到底怎麽了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了起来。
“老师,我到了。”
……
李东没回三号楼那间新分的办公室,而是直接回了校外那套两居室。
他要进哥廷根那间屋子,去看看克莱因他们的讨论。
这事可不能在办公室里干。
万一待会儿头疼起来,吭哧一声栽在桌上,那可就好玩儿了。
回到家,他往沙发上一坐,闭上眼瞬间来到了记忆宫殿里面。
他伸手摸向了空间正中央那张木桌上的《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》。
下一瞬,他已经站在了那间熟悉的小屋里。
克莱因,外尔,诺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。
直到李东脑子里出现他和彭罗斯刚刚吵的那个,关於怎麽用零点判据去撬动函子性的问题,三个人这才活了过来。
【克莱因】:我们一直在l函数这一侧打转,可l函数本身,不过是某个更大对象在一个特定坐标下的投影罢了。
【克莱因】:与其去对两个投影的零点,不如先去看,投影背後的那个东西,本来就是不是同一个。
【诺特】:克莱因,我赞成,但同一个这三个字,得先有个定义。
【诺特】:在范畴的层面上把对应关系定义清楚,等价、商、提升,全都立起来,到那时候,零点对不对得上,根本就不必去问,它会自动对上。
【外尔】:还可以再换一个角度。
【外尔】:这种局部一处一处往整体上拚的相容性,本质上和规范场里那套东西是一样的,每一个局部,就是一处规范的选取,整体的相容,就是规范的不变。
【外尔】:物理学家不会去一个一个验算零点,他们只会问这套东西在变换底下,变不变?
三个人围着黑板上的式子,你一句,我一句。
李东站在屋子的角落里,听着。
换作以前,他多半早就跟着钻进去,顺着他们的思路一起往下推了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彭罗斯那句“你不像黎曼了”,还在他脑子里呢蹦躂呢。
所以这一回,他没让自己变成屋里的第四个人,而是退到墙边,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看着这三个人讨论。
这一看,还真看出了点不对劲。
他们的方法很漂亮。
可这套方法,是把所有的东西,都先抬到一个无比抽象的高处,在那个高处把一切定义清楚、把一切对应关系立起来,然後宣布……
既然背後是同一个,零点自然对得上。
这是居高临下,俯瞰众生。
可问题恰恰出在这“居高临下”上。
李东站在角落里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套从最高处往下压的法子,看似没有一点毛病,可它把最底下那一层,那真正能算、能验、能让人伸手摸到的一层,全都跳过去了。
它假设同一个对象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,可在李氏猜想这儿,这恰恰是最不能假设、最需要从底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东西。
“不行……”
李东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“他们这条路,证不下来。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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