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缜又道:“孟太医署务繁忙,朕已命其得意弟子孙太医,专责为你调治伤情。
他深得孟太医真传,于外伤一道颇有心得。
你务必遵医嘱,好生将养。”
“是……嫔妾遵旨……谢陛下恩典。”赵琉毓再次谢恩。
李缜又简单询问了几句伤势,叮嘱谢书筠也注意休息,便起驾离开了。
帝王的关怀,如同例行公事,带着应有的恩威,却并无太多温情。
但对于劫后余生的赵琉毓而言,能得皇帝亲自探望和厚赏,已是意外之喜。
送走了皇帝,朱阑轩内恢复了安静。
谢书筠重新坐回赵琉毓身边,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看,陛下也夸你呢。”谢书筠试图让气氛轻松些。
赵琉毓扯了扯嘴角,目光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空茫:“阿筠……我想睡会儿……”
“好,你睡,我守着你。”谢书筠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如同哄孩子一般。
赵琉毓闭上眼,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,很快沉沉睡去。
只是睡梦中,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还沉浸在那些挥之不去的伤痛和复杂情绪里。
谢书筠守在一旁,看着她苍白的睡颜,心中充满了怜惜和坚定。
这深宫之路再难,她也要护着这个为她、也为别人奋不顾身的傻姑娘,一起走下去。
锦瑟脚步匆匆地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
“小主,朱阑轩那边传来消息了!
孙太医说敏美人已经醒了,虽然失血过多虚弱得很,但性命无碍,只需静养百日,好生调理即可。”
一直坐在窗边怔怔出神的婉婕妤,闻言猛地抬起头,紧攥着帕子的手骤然松开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。
她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整个人都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醒了就好……醒了就好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。
锦瑟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,试探着轻声问:
“小主,敏美人是为了救您才……您要不要……亲自过去看看?
哪怕就在门外瞧一眼,让她知道您记挂着?”
婉婕妤的身体瞬间僵硬了。
去看她?
去看那个……曾经让她恨之入骨,如今却又以命相护的赵琉毓?
她缓缓摇头,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逃避的疲惫。
“不……不去了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。
“锦瑟,你去库里,把最好的阿胶、血燕、还有那支陛下先前赏的百年老参……都找出来,再配上些上好的红枣、桂圆,拣补血益气最有效的……送过去。
务必……务必送到朱阑轩,就说……是本小主的一点心意,望她……好生将养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锦瑟知道主子的心结未解,不敢再多劝,应声退下。
内室只剩下婉婕妤和另一个心腹大宫女丝桐。
方才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,婉婕妤的眼圈迅速泛红,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慌忙用帕子去捂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小主!
您快别哭了!”丝桐吓得连忙上前,轻轻拍着她的背,焦急地劝慰,“太医千叮万嘱,您身子本就因之前……亏损得厉害,最忌大悲大怒!
您这样伤心,万一再伤了根本可怎么好?”
“丝桐……”婉婕妤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,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、迷茫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,“你告诉我……她为什么要救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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