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不再看她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不容置疑:
“常喜,宣旨——”
“康国公谢淮年,教女无方,御家不严,纵容亲族,罪责难逃!
念其年迈,且太后遗言……着即褫夺康国公爵位,削职为民,所有家产尽数充公!
即日离京,告老……还乡!
永世不得入京!”
“刑部侍郎谢景晏,虽无直接涉案,然失察之责难辞!
贬为刑部司狱司九品狱丞!
非诏不得擢升!”
“谢氏其余女眷,圈禁原府,无旨不得出!”
“和婕妤谢氏,御前失仪,言行无状,冲撞圣驾!
着即褫夺封号,废为庶人!
打入冷宫——寒月轩!
非死……不得出!
钦此!”
冰冷的旨意,一字一句,如同最后的丧钟,敲在了谢书筠的心上,也敲在了谢家的命运之上。
爵位、财富、前程、自由……一切尽毁。
唯有性命,在谢漪元用死亡换来的交易中,得以保全。
谢书筠听完旨意,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。
她没有哭喊,没有求饶,只是缓缓地、深深地,对着御座之上那个决绝的背影,叩下头去。
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,发出轻微的一声响。
“罪妾……谢陛下……恩典。” 她的声音轻若蚊呐,带着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平静。
两名太监面无表情地上前,架起了瘫软在地、一身素白的谢书筠。
她没有挣扎,任由他们拖拽着,像一片无根的浮萍,被拖离了这象征着权力与爱恨的承庆殿,拖向那象征着终结与荒芜的冷宫——寒月轩。
殿内,只剩下李缜孤寂而冰冷的背影。
他手中,还紧紧攥着那块冰凉的谢氏令牌,以及那封染着谢太后生命最后气息的认罪书。
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空旷的大殿上,显得无比孤寂。
一场滔天的风暴,似乎随着太后的薨逝和谢书筠的被打入冷宫,暂时落下了帷幕。
但仇恨的种子已经深埋,权力的游戏永无休止。
寒月轩的孤冷,是否能冻结所有的爱恨?
而宫墙之外,被彻底拔除的谢家,又将走向何方?
新的暗流,已在平静的表象下,悄然涌动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