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婉充媛身上,带着几分赞许:
“尤其是婉充媛妹妹。
既要协理宫务,又要尽心照看祺宝林和四皇子,劳苦功高。
眼瞅着四皇子就要到七月三十满月之期了,这可是大喜事。
待满月礼成,四皇子便由你抱回大吉殿精心抚养了。
婉妹妹,你可要好生准备着,万不能辜负了陛下的期望。”
婉充媛闻言,立刻离座,屈膝深深一福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满足,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:
“臣妾叩谢贤妃娘娘厚爱!
娘娘放心,臣妾早已将大吉殿东暖阁布置妥当,乳母嬷嬷皆是精挑细选、信得过的人。
定当竭尽全力,视四皇子如己出,不负陛下重托!”
她低垂的眼帘下,是志在必得的精光。
陈贤妃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随即转向下首那个形容憔悴的身影——宁婕妤徐云笙。
她蜡黄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,瘦得几乎脱了形,宽大的宫装更显得她弱不胜衣。
陈贤妃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“关怀”:
“宁婕妤妹妹,本宫瞧着你这身子骨,怎地一日不如一日了?
面色如此不佳,咳嗽也未见好。
这可不行,宫里有的是好太医,你可要好好保养,多看太医,莫要讳疾忌医才是。
身子是自己的,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宁婕妤用手帕捂着嘴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帕子上洇开一抹刺目的暗红。
她强忍着,抬起灰败的眼,声音嘶哑无力:
“咳咳……谢贤妃娘娘关怀……嫔妾……嫔妾无碍,只是天气转凉,旧疾复发罢了……歇歇就好……”
她的话语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眼神空洞,仿佛对一切都已麻木。
陈贤妃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了然,随即恢复如常,不再多言。
她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,下了结束语:“行了,圣驾回銮在即,诸事繁杂。
大家伙都各自回宫室去吧,好生歇息,也检视下宫人仪容。
待时辰到了,自有旨意传召,一同至丹凤门迎驾。
都散了吧。”
“是,贤妃娘娘。” 众妃嫔齐声应道,起身行礼告退。
婉充媛扶着宫女的手,步履轻盈地率先离去,眉眼间尽是即将得偿所愿的春风。
祺宝林紧随其后,神色复杂地看了婉充媛的背影一眼,默默跟上。
宁婕妤则在宫女采薇的搀扶下,几乎是半拖着脚步,摇摇晃晃地走出殿门,那背影单薄得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,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陈贤妃独自留在空旷下来的大殿里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茶盏。
窗外蝉鸣聒噪,殿内冰气森森。
长安宫表面的平静下,暗流随着帝王的归期,正悄然汹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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