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。
熹美人站在门口,逆着光,一身银红色的褙子外罩墨色斗篷,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,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的面容本就明艳,此刻眉目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狠意,像是淬了毒的刀锋。
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摆着几样东西——一碗黑漆漆的汤药,一盒银针,一卷细麻绳,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光。
皇后靠在墙壁上,衣袍皱巴巴的,发髻散乱,面色苍白。
她没有动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像是已经知道来人是谁。
直到脚步声停在面前,她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熹美人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皇后怔了一瞬,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恢复了那副冰冷的神情。
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讥讽:“是你?
顾惊鸿。
本宫还以为,第一个来找本宫的会是谢书筠或者是陈疏影。”
她笑了一下,目光在熹美人脸上停留了片刻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,“本宫差点忘了,你早已经是陈疏影的一条狗了。”
熹美人没有生气。
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,她微微侧头,身后的小太监立刻搬了一把椅子,放在皇后面前不远处,又搬了一张小桌。
门被关上了,暴室内只剩下熹美人、皇后,以及熹美人带来的人。
熹美人在椅子上坐下,不紧不慢地翘起了腿,气定神闲地看着皇后。
青骢上前,将一本厚厚的簿子双手递到她手中。
那簿子用深蓝色的布封着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沉甸甸的。
熹美人接过来,在手里掂了掂,阴森地笑了一下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是啊,皇后娘娘做的恶事那么多,我在里面似乎确实不值一提。”
她翻开簿子,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,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,停了下来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我刚入宫,你便容不下我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稳稳的,“利用霍英娥,一剑刺穿我的小腹,让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做母亲。”
她抬起头,死死盯着皇后,眼中满是恨意,声音骤然拔高:“我哪里得罪你了?
你为何这般害我?
!”
皇后嗤笑一声,靠在墙壁上,姿态懒散而傲慢,仿佛坐在凤座上而不是暴室的稻草堆上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刺耳:“你一个小小的才人,刚进宫就敢跟本宫叫板。
你也不打听打听,陈疏影、张可如,都不如你这般张狂。
本宫岂能让你一个小小的才人爬到头上?”
熹美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我何错之有?
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大家不敢说的!”
皇后冷冷地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:“你不是都清楚吗?
你以为在这宫中你能做最独特的那一个,不还是自食恶果?”
熹美人的脸色一白,像是被戳中了痛处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青骢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,低声道:“小主,您不要激动。”
熹美人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。
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,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她看着皇后,一字一句道:“王清珞,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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