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书筠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沉稳:
“这个道理,本宫也清楚。
本宫进宫后的本意是偏安一隅,但自从有了澈儿和澄儿,本宫注定不能独善其身。
陛下信任本宫,给了本宫权力,那本宫必不能辜负他。”
她顿了顿,转过头,目光落在紫苏脸上,语气温和却郑重:
“紫苏,你曾经跟着太后姑母,还有元德公公,你们都有经验。
以后本宫有什么不足之处,你们多提醒着点。”
紫苏躬身道:“是,奴婢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冬青笑道:“娘娘放心,有奴婢们在,那些不长眼的,谁敢往娘娘跟前凑,奴婢第一个不答应!”
谢书筠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,方才那些沉沉的思绪也散去了几分。
她重新转回镜前,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被烛火映得温润的面容,目光渐渐平静下来。
贵妃。
这个位置,既然接下了,她便不会退缩。
窗外,夜色沉静。
长安殿内的烛火还在燃着,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棂洒出去,在阶前的青石地上落下一片温润的光影。
从今往后,又是新的一页了。
元正,天光未亮,长安宫中已是灯火通明。
卯时正刻,太庙钟鼓齐鸣,皇帝率皇子、宗室、文武百官至太庙祭拜先祖,告慰天地。
礼乐声中,香烟袅袅,庄严而肃穆。
大皇子李怀瑜身着玄色祭服,跟在李缜身后,神情庄重。
三皇子、四皇子、五皇子年幼,由内侍抱着随行。
两个多月的六皇子,被乳母抱在怀中,亦来参加盛典。
祭礼毕,銮驾移向含元殿。
元正大朝会,百官上表祝贺,皇帝赐宴群臣。
此为前朝礼仪,后宫不参与。
后宫诸事,由于谢书筠贵妃晋封仪式没有完成,暂由陈贤妃主持。
巳时,内外命妇往含元殿后殿朝贺。
皇后之位空悬,陈贤妃暂代其事,着青色翟衣,头戴花钗九树,珠翠生辉,端坐于凤座之上,受内外命妇朝拜。
张德妃坐于右侧首席,着宝蓝色翟衣,头戴花钗八树,气度沉稳。
谢书筠站在妃嫔队列之中,按九嫔之礼着鞠衣,浅绛色,绣以雉纹,发髻上簪着金钿,既不失礼数,也不过分张扬。
宜充媛与清充容今日也格外引人注目。
宜充媛怀孕已有五个月,腹部隆起,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鞠衣,外罩一件厚厚的狐毛斗篷,面色有些苍白,被烟柳和轻絮小心地搀扶着。
清充容则着绯色鞠衣,发髻上簪着赤金步摇,面色平静,目光低垂,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大公主李令鸾。
文美人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,怀孕已有七个多月,腹部高高隆起,穿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鞠衣,外罩一件厚斗篷,月份虽大,却依旧站得端正。
云岫和月涧一左一右护着她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裕修容、谨修媛、豫昭媛等各按品级站立,殿内花团锦簇,衣香鬓影。
午时,含元殿百官宴散。
后宫则移至麟德殿偏殿,设元正家宴。
因是家宴,妃嫔们换了轻便些的吉服,依旧华贵,却少了朝服的那份沉重。
谢书筠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,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花纹,发髻上簪着白玉簪,清雅而端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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