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娘娘让老奴转告小主,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重若千钧,“此事到此为止。
无论那奴才泉生是真凶也好,是被人利用也罢,或是……干脆就是被人栽赃。
如今他已‘畏罪自尽’,这案子便只能到此为止。
陛下那边,太后娘娘自会斡旋,不会再牵连到小主头上。”
他看着谢书筠惨白失神的脸,继续道:
“太后娘娘还说,小主这次,是着了别人的道了。
为今之计,唯有‘弃卒保车’,方是上策。
若那泉生扛不住刑罚,胡乱攀咬,说出些对小主、对谢家不利的话来,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!
所幸……如今他已‘闭嘴’了。”
福广的话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谢书筠所有的侥幸和幻想!
她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!
弃卒保车……原来如此!
是太后!
是太后派人……杀了泉生!
伪造了畏罪自杀的假象!
为了保全她这个“谢氏女”,为了保全谢家的名声和利益,一条无辜的、忠心耿耿的人命,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抹杀!
巨大的悲愤和荒谬感冲击着她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太后娘娘最后叮嘱小主,”福广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恭谨,却字字如刀。
“经此一事,望小主日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!
这九成宫,乃至整个长安宫闱,步步皆是陷阱,处处暗藏杀机!
防人之心,绝不可无!
望小主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他再次躬身行礼,“老奴告退。”
福广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留下枕瀑楼内一片死寂。
“泉生……泉生哥……”冬葵早已泪流满面,捂着脸压抑地哭泣起来。
澜波和渌波也吓得脸色惨白,瑟瑟发抖。
谢书筠呆呆地站在原地,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。
泉生憨厚的笑容,他修剪薄荷时认真的侧脸,他给雪团儿摘猫草时笨拙的样子……
一幕幕鲜活地闪过眼前,最终却定格在“畏罪自尽”那四个冰冷刺骨的字上!
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就这样被当作“卒子”舍弃了!
就因为他是太监,是“贱命”?
!
“啊——!
!” 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悲鸣终于冲破喉咙!
谢书筠猛地推开冬葵,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枕瀑楼!
她要去找太后!
她要问个明白!
冬葵大惊失色,慌忙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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