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贤妃收回目光,落在秋澄身上,眼神锐利如刀锋:
“泉生……他那个在宫外的双生兄弟,处理干净了吗?
可留下半点首尾?”
这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。
所有的算计,必须完美收场,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烧到自己的火星。
侍立在门边阴影里的雪映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平板无波,带着一种执行命令后的绝对冰冷:
“回娘娘,已经处理干净了。
城外乱葬岗,喂了野狗。
他那个烂赌鬼的身份,所有可能的知情人,也都一并‘闭嘴’了。
娘娘放心,绝无后患。”
“嗯。”陈贤妃这才满意地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、掌控一切的冷笑,“很好。
本宫倒要看看,她们谁能想得到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得意和一丝嘲弄,“那个在昏暗光线下,推二公主落水的‘泉生’,根本就不是枕瀑楼里那个憨厚老实、给猫摘草的泉生!”
她端起手边的冰镇酸梅汤,轻轻啜了一口,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,却压不住她眼底翻腾的恶意。
“而是他那个在宫外欠了一屁股赌债、走投无路的双生兄弟!”
陈贤妃的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寒光,“本宫的人找到他时,他正被债主逼得要剁手跺脚呢。
给他一笔足够还债逍遥的钱,再许诺事成之后送他远走高飞……呵,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什么都肯干。”
她放下茶盏,指尖在光滑的案几上轻轻敲击,仿佛在复盘一场精妙的棋局。
“让他模仿泉生的身形举止,换上一样的太监服,在谨修媛必经之路的假山后等着……时机掐得刚刚好。
二公主落单,光线昏暗……那些宫人远远看着,身形像,衣服一样,自然就认定是泉生。”
陈贤妃唇角的冷笑加深,“可怜的泉生,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,他净身入宫,以为能搏个前程,给他那不成器的兄弟一点庇护……最后却被他兄弟的贪婪和本宫的手段,一起送进了鬼门关!”
雪映的声音适时响起,如同冰冷的注脚:
“如今,兄弟俩都‘闭了嘴’。
泉生‘畏罪自尽’,他兄弟‘意外身亡’。
这桩公案,便成了太后娘娘‘弃卒保车’的铁证,成了谨修媛心头永远拔不掉的刺,也成了……悬在谢书筠头顶,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。”
陈贤妃缓缓靠回软枕,闭上眼,感受着这冰雾弥漫中的一丝快意。
她精心策划的局,虽然没能彻底按死谢书筠,但也成功地将太后拖下了水,让谢书筠与太后离心离德,更让谢书筠背上了洗不清的嫌疑,在皇帝心中种下了猜忌的种子。
而泉生兄弟的性命?
不过是这盘大棋上两颗微不足道的弃子罢了。
“谢书筠……”她喃喃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好好享受这‘清白’的滋味吧。
这深宫的路,还长着呢。
本宫倒要看看,没了太后的全心庇护,又背着这口黑锅,你这朵温室里的小花,还能天真烂漫到几时?
下一次……可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三个时辰的漫长罚跪,在毒辣的日头和坚硬的青石板上,如同一个世纪的酷刑。
谢书筠的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,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贴在身上,又被烈日烤干,留下盐渍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摇摇欲坠,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。
冬葵和渌波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,泪流满面,却不敢上前搀扶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。
终于,日影西斜,三个时辰到了。
瑞珠和宝珠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瑞珠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:“和美人,时辰到了,请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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