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书筠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雪团儿柔软的毛发。
猫儿也伸出带着倒刺的小舌头,舔了舔她的指尖,仿佛在说:主人要快点好起来,我也会坚强。
这份无声的慰藉,让谢书筠冰封的心湖注入了一丝暖流。
“冬葵说得对,”谢书筠看着雪团儿,也看着床边的侍女们,眼神不再迷茫,而是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心。
“只有我自己真正立起来,才能护得住你们,护得住……还留在我身边的人。”
泉生的悲剧,绝不能重演!
冬葵闻言,眼中迸发出光彩:“小主!
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!
陛下……陛下得知这些日子您受苦了,很是心疼!
不仅严惩了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,还特意派了孟太医来照料您!
孟太医说了,只要您好好遵医嘱,安心静养,按时用药,膝盖不会有事,身子也很快就能好起来的!”
谢书筠微微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笑容:
“嗯。
好。
我会振作起来的。
为了你们,也为了我自己。”
这个笑容,仿佛驱散了枕瀑楼连日来的阴霾。
夕阳熔金,将九成宫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。
李缜处理完最后一份紧要奏疏,连晚膳都未用,便再次摆驾枕瀑楼。
他踏入内室时,正遇上冬葵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被,准备给谢书筠膝盖上的伤处换药。
谢书筠见到他,挣扎着想坐起身行礼:“陛……”
“躺着!
不许动!”李缜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但眼神里却盛满了关切。
谢书筠依言躺好,低声道:“谢陛下关怀。”
李缜看着眼前的小女子。
她依旧苍白憔悴,脸颊的掌印和青紫还未完全消退,但那双眼睛……
不再是昨日昏迷时的空洞,也不再是之前被罚跪时的绝望麻木,而是沉淀着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。
然而,这份沉静和坚韧,却让他心头莫名地揪紧,仿佛她身上某种鲜活跳脱的特质被强行压抑了下去,让他很不是滋味。
“感觉如何?
可还疼得厉害?”李缜在床边坐下,声音放得柔和。
谢书筠轻轻摇头:“用了孟太医的药,好多了,谢陛下挂心。”
李缜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狰狞的伤口处,冬葵正用温热的棉巾清理药膏。
他忽然道:“让朕来。”语气自然,仿佛天经地义。
冬葵一愣,有些犹豫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无妨。
你把孟太医的医嘱仔细说与朕听便是。”
李缜不容置疑地伸出手,示意冬葵将药膏和干净的棉布递给他。
冬葵只得照做,一边小心地递过药盒和细布,一边低声复述孟太医的嘱咐:
“回陛下,孟太医说,每日需换药两次,先用温热的药汤清洗患处,待半干后,再均匀涂抹上这盒活血化瘀的药膏,用细棉布松松包裹,不可过紧……”
李缜听得认真,动作竟也出奇地轻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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