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停顿只持续了不到眨眼的功夫,但阿炳的耳朵捕捉到了——小指指甲在牌背上轻轻刮了一下,刮出了一道划痕。
阿炳懂了。
这副牌是做过记号的。
每一张的背面都有划痕,庄家能靠摸痕辨牌。
可他不会。
“切牌。”庄家把牌往阿炳面前一推。
阿炳伸出手。
他的手很白很细,像是从没干过粗活。
可玲珑知道——玲珑有一次摸到阿炳手指上的茧子,吓了一跳,说硬得像砂纸。
那是日日夜夜摸牌磨出来的。
指尖触到牌的一瞬间,阿炳的心跳忽然慢了下来。
他摸到了第一张牌的划痕。
是一道斜杠,从左上到右下。
他没刻意去记位置,而是让手指顺着划痕滑下去,像摸琴弦。
九筒。
第二张,没有划痕。
光滑得像一面镜子。
阿炳的手指在牌面上转了一圈,什么都没摸到——不对。
不是没有。
是太细了。
细到他的老茧都触不到。
阿炳歪了歪头,改用指甲尖轻轻刮。
有了。
一条发丝般的细痕,横在牌腰。
红中。
第三张,划痕三道,深浅不一。
发财。
阿炳把三张牌从面上切到中间,又从中切到下,三两下就把原来的牌序全打乱了。
庄家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。
阿炳心里说:师父教过,摸牌第一是摸对手的底。
庄家之所以是庄家,是因为他知道每一张牌是什么。
我虽然也能摸出来,但我打乱了他的节奏。
现在他心里没底了。
这就是我的第一步。
“开始抽牌。”庄家说。
阿炳、瘸子、练家子,三个人同时伸手。
阿炳摸得很慢。
第一张牌到手,是张二条。
他没急着把牌放回去,而是用拇指在牌面上反复摩挲——他在确认有没有被人动过。
盲人赌桌上,最怕的就是换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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