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颤巍巍地走过来,眼睛红红的:“少爷,夫人的屋里是空的,昨晚她还说要给少爷炖汤,怎就——”
“昨晚那个白衣人。”花痴开声音沙哑,“他来过是不是?”
福伯点了点头:“昨日夫人出门买菜,回来时身边跟了个白衣人,隔着太远我没看清。
夫人回来后就一直在屋里写信,晚饭也没吃。”
花痴开闭上眼睛。
昨晚那个白衣人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,说“夜郎七托我给你带句话”,他以为是来示威的,原来是来传话的。
母亲昨天就被盯上了,而他还在后山翻石洞,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当了三年的赌神,整顿了赌坛,建立了联盟,以为掌控了一切。
到头来连自己的娘都护不住。
“阿蛮!”他大喊。
阿蛮从外面冲进来,脸上还带着上回被白衣人震伤留下的淤青。
“给我查,查昨天进出城的每一个人,每一个!”花痴开咬着牙,“查那个白衣人从哪儿来的,往哪儿去了。
查弈天会的落脚点。
查我娘和我师父被带走的路线。”
“少爷,弈天会神出鬼没,线索——”
“那就一条一条找!”花痴开眼睛赤红,“赌神不做了!
联盟不要了!
赌坛塌了我也管不着!
我只要我师父和我娘!”
阿蛮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失态。
当赌神这三年,花痴开永远冷静,永远精准,永远滴水不漏。
可现在他攥着信纸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阿蛮转身就走。
花痴开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,就是昨晚菊英娥坐的位置。
茶杯还在那儿,他想端起来喝一口,手抖得拿不住,茶水洒了一身。
他低下头,看见石桌上刻着字。
是新的刻痕,像是用簪子划的,歪歪扭扭的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他认出这个字。
小时候娘教他写字,一笔一划,就是这样的笔迹。
娘年轻时不识字,是到了夜郎府后,夜郎七一个一个教的。
她的字永远歪歪扭扭,永远像小学生临帖,但每一笔都认真。
等什么?
等他去救她,还是等他自己明白什么?
花痴开抚摸着那个“等”字,感觉到石头的凉意透进指尖。
他把铜钱掏出来,把玉牌掏出来,把册子掏出来,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。
一枚铜钱,欠的债。
一块玉牌,传的艺。
一本册子,当年的真相。
师父和娘把这些东西留在这儿,不是让他藏的,是让他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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