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
但告诉他们的是假时间、假路线。
我让玲珑散出去的消息是,七天后从南港出发,走外海航线。
可实际上,咱们五天后从北港走,贴着暗礁区边缘绕过去。”
玲珑想了想,点头:“可行。
我认识几个跑海的掮客,嘴不严,最适合传假消息。”
“阿炳。”花痴开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盲眼少年。
阿炳立刻挺直了腰板:“师父。”
“这几天你跟着海鬼叔出海,去暗礁区边缘待着。
不要靠近,就在外围漂着。
把你能听到的所有声音都记下来。
海流声、潮水声、暗礁的形状造成的回声——所有细节,我要你画一张‘听图’出来。”
“听图?”
“对。
不是用眼睛看的地图,是用耳朵听的地图。
暗礁区的海流跟普通海域不一样,水底下有空腔,声音进去会变调。
你能听出来。”
阿炳用力点头。
他脸上有一种被信任的光彩,让人看了心头发暖。
安排完这一切,花痴开让众人散去各自准备,唯独留下了菊英娥。
屋子里就剩下母子两人。
外头天色暗下来了,窗纸上映着最后一抹灰蓝色的暮光。
菊英娥坐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。
“你决定了?”她问。
“决定了。”
“不等你师父回来?”
花痴开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暮光彻底灭了,屋里只剩一盏油灯昏黄的光。
“娘,师父他……可能不会回来了。”
菊英娥没有惊讶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有一种母亲才有的、复杂的了然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从假夜郎七出现那天起,她就猜到真的夜郎七不会再回来了。
不是因为遭遇了不测,而是因为他不想回来。
或者说,不敢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菊英娥问。
“海图上,师父的字。
他说‘道子已死’。”
菊英娥闭上了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她睁开眼,眼神变得很遥远,像是在看三十年前的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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