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睛看着红袖,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,不是杀气,不是得意,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光芒。
红袖盯着那个骰盅。
她知道赌桌上最忌犹豫,但她还是犹豫了。
因为花痴开这番话把她的准备全打乱了。
她练了三年的听骰,现在他告诉她这根本没用。
“开吧。”花痴开说。
红袖揭开盅盖。
十二颗骰子整整齐齐摞成一柱,最上面一颗是红色一点,其余的全部朝下,看不清点数。
她不解地看着花痴开。
花痴开伸手把最上面那颗骰子拿开。
第二颗,红色一点朝上。
再拿开,第三颗,还是一点。
他一颗一颗拿,每一颗都是红色一点朝上。
十二颗骰子,十二个一点。
这就是他的答案。
红袖呆呆地看着那一排骰子,忽然捂住了脸。
她的肩膀在抖,一开始花痴开以为她在哭,但她的指缝里漏出来的不是哭声,是笑声。
那种笑法很奇怪,像被人掐着脖子还在拼命笑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红袖把捂脸的手放下来,眼睛红得像兔子,“我最怕的不是你赢我,是你故意输给我。
你如果故意让我赢,那比杀了我还难受。”
花痴开低下头。
“所以我没让。”他说,“我用的是全力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傻啊。
你哪怕说一声,说你也——也好。
非要弄这十二个一点来告诉我,你从来就没看轻过我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不管你选的是天牌地牌还是人牌,不管你选的是恨我还是爱我,我都在这里。
我不会跑。”
红袖愣在那里。
“我欠你爹一条命。
这条命你什么时候想要,随时来拿。”花痴开说,“但在你拿之前,我想陪着你。
陪你开这间赌坊,陪你擦这张桌子,陪你等到二更天的更鼓敲完,再陪你等天亮。”
“你这样做是为什么?
我恨你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选了人牌。”
红袖的眼睛红了。
她选的确实是人牌,不是天牌也不是地牌。
她选的是他这个人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人牌吗?”她问。
花痴开摇头。
“因为我爹死的那天,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。”红袖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封口已经破了,里面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信上只有一句话。”
她把信纸展开,递过来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——“杀我者,非仇人也。”
花痴开看着这行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,有些地方墨都洇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