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呢?
不如花痴开那几句话,不如夜郎七那声叹息,不如老婆婆那一碗热馄饨。
原来他找了二十年的答案,不在高头大论里头,在人间烟火里头。
归无计站在那儿,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傻,笑自己蠢,笑自己白活了半辈子。
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这回不是伤心,是说不上来的那种——好像心里头有块石头,被搬开了。
石头搬开了,里头是空的。
但不是虚无的空。
是一种……可以往里放新东西的空。
归无计抬脚往镇子外头走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。
他想起他的会众。
那八百个人,今天散了大半,但肯定还有人在等他回去。
他们信了他这么久,他不能说走就走。
得给他们一个交代。
不管这交代是什么,他得回去。
他又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走了一会儿,又停下。
他又想起一件事——那个老乞丐死的时候,他答应过,把他埋在故乡的山坡上。
后来忙着传道,把这事忘了。
得先去办这件事。
归无计站在路口,左边是回总舵的路,右边是去老乞丐故乡的路,身后是花痴开走的方向。
他想了想,选了右边。
先埋人。
埋完了,再去找那些还信着他的会众。
跟他们说清楚,自己这些年讲的,可能不对。
不是可能——是不对。
虚无不能救任何人。
赌坛有罪,但人心里有光。
那光可能很微弱,但它在那儿。
花痴开就是证明。
然后呢?
然后再说吧。
归无计一步一步走着。
夜很黑,路很烂。
前几天下过雨,地上坑坑洼洼的。
他一脚踩进水坑里,鞋子湿透了,脚底板冰凉。
但他没停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踏实。
像是这辈子第一次,真的在走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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