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给谁?”接名使问,“还给温照星?
她若真写过‘愿以我名,换姐姐活’,这愿就是她自己的。
你要替她反悔?”
温照萤没有被这句话拖走。
她取出灰井碎愿牌,把它和刻名石上的半张愿牌隔空相对。
两片字迹确实相近,甚至像同一个孩子在不同日子写下的。
可碎愿牌上“姐姐”的姐字右边拖得长,刻名石上温照星半名的“星”字却收得极齐。
照星写字,从来收不住最后一笔。
温照萤用血在地上写:这半张,被改过。
接名使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兴趣:“证据?”
温照萤没有急着答。
她先把灰井碎愿牌放在左边,把通行愿牌放在右边,中间隔着旧铜铃。
三者相对时,碎愿牌先亮,通行愿牌后亮,旧铜铃不响却震了一下。
顺序不对。
若两片都是同一时刻从温照星名上拆下,应该同时应铃。
她写:这张后来补的。
温照萤把旧铜铃按在刻名石旁。
断铃无声,刻名石上的半名却抖了一下。
随后她又把接名使给的小铃放上去,小铃立刻响得清脆。
真假铃声一对,刻名石上“星”字最后一笔露出刀修过的痕迹。
刻名石边缘还压着一枚细小的灰签,灰签上写着“送愿庙补页”。
温照萤把灰签抽出,发现下面藏着另一笔验字记录:原愿牌到城时,末笔外拖;补页到城时,末笔已齐。
万愿城早知道两张不一样,却照旧收下。
灰签背面还粘着半片旧封泥,封泥上的纹不是送愿庙红绳,而是城门验字石的细齿印。
温照萤用指腹一搓,细齿印割开她的皮,露出一行更浅的字:差异已验,准入现账。
不是没人发现,是发现后照准。
她把这半片封泥按到刻名石上,石面轻轻一颤,像被迫承认自己曾经点过头。
她写:你们知情。
接名使连眼都没眨:“知情不等于改账。
城收现账,不管旧哭。”
接名使轻轻啧了一声。
“送愿庙手艺粗。”他说,“改得不好。”
温照萤眼神一寒。
他承认了。
可承认不等于归还。
接名使玉钩一抬,影道两侧半名愿牌同时飞起,像一群薄刃。
温照萤不退,直接把账眼红线甩向刻名石底。
红线缠住“万愿城接名司”那行字,猛地一扯。
刻名石裂开一条细缝。
温照星愿牌从石上弹起半寸。
温照萤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一片木屑。
愿牌重新落回接名使玉钩下,试刻没有完成,却也没有被她夺回。
代价反扑来得很快。
她腕上烧名裂痕从一道变成两道,旧铜铃齿印再次变浅。
她扶住刻名石边缘,眼前黑了一瞬。
影子温照星也暗下去,像被风吹散一半。
更糟的是,她忽然想不起温照星失踪那天穿的是青衣还是灰衣。
这个记忆被试刻刮走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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