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草灵沉默了很久，才问：“那淑妃知道吗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”皇帝摇摇头，“朕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。

告诉她，她这一胎也保不住；不告诉她，她还有两个月的高兴日子。”

毛草灵想了想，说：“告诉她吧。

她有权利知道真相，也有权利为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。”

皇帝看着她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：“灵娘，你总是这样，理智得不像个女人。”

“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毛草灵苦笑。

“是心疼你。”皇帝伸手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“心疼你太懂事，太坚强，太……不需要朕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毛草灵心底锁着的某个角落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灵娘，你可以在朕面前软弱的。”皇帝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，“你可以像其他女人那样，跟朕撒娇，跟朕闹脾气，跟朕说你想朕。

朕不会觉得你烦，朕只会……更想疼你。”

毛草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
她想起这些年，她有多努力地扮演一个“懂事”的妃子。

不争宠，不嫉妒，不哭闹，永远理智，永远冷静。

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的心，不让它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受伤。

可她忘了，心这种东西，越是包裹得严实，越是容易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碎得一塌糊涂。

“陛下。”毛草灵哽咽着说，“臣妾不是不需要您，臣妾只是……只是不敢需要您。”
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

“因为您是皇帝。”毛草灵说，“您的心里可以装很多人，您的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。

臣妾怕，怕一旦把心给了您，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
臣妾怕有一天，您不再需要臣妾的时候，臣妾会连自己都找不回来。”

皇帝将她拥入怀中，抱得很紧很紧：“傻瓜，朕的心，早就给你了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
毛草灵埋在他胸前，哭得像个小女孩。

七年了，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，露出最脆弱的一面。

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，像是为这一幕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毛草灵终于止住哭泣。

她抬起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皇帝胸前被泪水打湿的龙袍：“陛下恕罪，臣妾失仪了。”

皇帝笑了，用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：“朕倒是希望，你多失仪几次。”

毛草灵脸一红，别过头去。

皇帝却不让她躲，捧着她的脸，认真地说：“灵娘，朕答应你，无论后宫有多少女人，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，你永远是朕最重要的人。

这个位置，没人能取代。”

毛草灵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有月光，有温柔，有承诺，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
“臣妾信您。”她轻轻说。

皇帝低头，在她额上落下一吻。

这个吻轻柔而虔诚，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。

窗外，月亮渐渐西沉。

夜风吹过，带来草原的气息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。

“陛下今晚不走了吗？”毛草灵问。

“不走了。”皇帝将她打横抱起，走向床榻，“朕今晚就在这里，陪朕的灵娘看月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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