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了,你爹让你去他那儿一趟,说是有话跟你说。”
王谦点点头,披上羊皮袄,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,朝隔壁父母家走去。
王建国家里的炕烧得滚热,一进屋就扑面一股热浪。
王建国盘腿坐在炕上,正用一块油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杆老猎枪,枪管擦得锃亮,能照见人影。
王母在灶间忙活,见儿子来了,赶紧端了一碗热姜汤递过来。
“爹,您找我?”王谦接过姜汤喝了一口,辛辣的姜味直冲脑门,浑身都暖了起来。
王建国放下手中的活儿,拍了拍身边的炕沿,示意儿子坐下。
“谦儿,今年的头场雪下来了,你打算啥时候进山?”
“就这两天吧,等黑皮他们把装备都检查好,挑个好日子就动身。”
王建国点点头,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跟你一样,一到落雪就心痒痒,恨不得立马钻进林子里。
这大半辈子,进山的次数我自己都数不清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白茫茫的远山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“今年这雪,下得早,也下得大。
山里的畜生们还没准备好过冬,肯定饿得慌,这时候进山,是好时机,但也是最危险的。”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儿子:“你记住了,冬猎最要紧的不是能打到多少东西,是活着回来。
雪地追踪,轻落脚、慢抬步,踩下去之前先看清楚了,别踩空了掉进雪窟窿里。
遇到熊瞎子,别慌,也别跑,熊跑起来比人快。
慢慢退,别跟它对视,那是在挑衅。
要是它追上来了……”
王建国做了一个举枪瞄准的动作:“打胸口,两枪连发,别给它反扑的机会。
狼群更麻烦,它们精着呢,懂得围猎。
遇上狼群,最要紧的是别落单,背靠背,枪口朝外,谁也别乱跑。
它们试探几次,觉得占不着便宜,自己就走了。”
王谦认真地听着,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这些经验,是父亲用大半辈子的生死经历换来的,比任何书本上的知识都宝贵。
“还有,”王建国从炕柜里翻出一个油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串用鹿筋穿着的狼牙,足有十几颗,颗颗锋利,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。
“这是你爷爷传给我的,是我这辈子打的最大的那头狼的牙。
带着它,保平安。”
王谦接过那串狼牙,沉甸甸的,每一颗都光滑温润,显然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。
他将狼牙挂在脖子上,贴着胸口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凛。
“爹,您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王建国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又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杆老枪。
王谦知道,父亲的沉默里,藏着的是最深的牵挂。
从父母家出来,王谦又去了隔壁杜勇军家。
杜勇军正和老伴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蘑菇和木耳,准备收进仓房里过冬。
杜小华和杜鹏都在县城上学,不在家,院子里显得有些冷清。
“谦儿来了?
进屋坐!”杜勇军热情地招呼着。
王谦帮着把最后一筐木耳搬进仓房,才跟着进了屋。
杜妈妈已经沏好了黄芩茶,端上来的还有一碟子炒榛子。
“叔,过两天我准备进山冬猎,来跟您说一声。”王谦开门见山。
杜勇军点点头,他是老猎人了,自然明白冬猎的分量。
“小荷知道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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