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王谦就醒了。
洞里还有昨夜篝火的余温,但洞口吹进来的风已经有了刀子似的寒意。
他坐起来,发现老葛已经在生火了,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蒸腾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。
“醒了?”老葛头也不回,“喝口热乎的,暖暖身子。”
王谦接过一碗热水,烫得直咧嘴,可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他三口两口喝完,抹了抹嘴,站起来活动筋骨。
白狐从角落里钻出来,蹭了蹭他的腿,仰着头看他,尾巴摇得像风中的芦苇。
舅舅王德厚也起来了,正蹲在洞口擦枪。
他用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着枪管,枪管擦得锃亮,能照见人影。
王铁蛋还躺在铺上,裹着皮袄,缩成一团,呼呼大睡。
“铁蛋,起来!”王德厚踢了儿子一脚。
王铁蛋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,又睡过去了。
王德厚又踢了一脚:“起来!
再不起来就把你扔这儿喂狼!”王铁蛋这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揉着眼睛,一脸不情愿。
王谦笑了:“舅舅,让他再睡会儿,天还早。”王德厚摇摇头:“不能惯着。
进山打猎,哪有睡懒觉的?”
王铁蛋穿好衣裳,蹲在火堆旁,就着热水啃了几口干粮。
王谦问他:“昨晚睡得好不?”王铁蛋点点头:“好。
就是有点冷。”王谦说:“山里就这样。
白天热,晚上冷。
多穿点就好了。”
吃过早饭,王谦把大伙儿召集到火堆旁,把今天的计划说了一遍。
“今天往北走,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是一片老林子。
那林子我去年秋天来过,狍子多,野猪也有。
咱们今天的目标是狍子。”
舅舅王德厚问:“怎么打?”王谦说:“赶仗。
我带人从正面赶,舅舅你带人从东边包抄,黑皮带人从西边堵截。
把狍子赶到沟里,一锅端。”
王德厚点点头:“行。
就这么打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
王谦走在最前面,白狐跑在他脚边。
雪比昨天更深了,一脚踩下去没到膝盖,走起来更费劲。
可谁也没抱怨,山里人习惯了,这点雪算不了什么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一处山梁。
王谦停下来,指着山梁下面的一片谷地对大伙儿说:“就是那儿。
那片谷地草多,狍子喜欢在那儿吃草。”
他让舅舅王德厚带人从东边绕过去,黑皮带人从西边堵截,自己带着王铁蛋、老葛、老林从正面摸过去。
“记住,”他叮嘱道,“等狍子进了沟再开枪,别提前开枪惊跑了。”
众人散开,各就各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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