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,天还没亮,王谦就醒了。
他是被舅舅王德厚叫醒的。
王德厚蹲在洞口,抽着烟袋,眯着眼望着远处的山。
晨雾很大,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白狐趴在王谦脚边,耳朵竖着,也在听动静。
“醒了?”王德厚头也不回,“今儿个雾大,晚点再走。”
王谦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王铁蛋还在睡,裹着皮袄,缩成一团。
王德厚踢了他一脚:“起来!
太阳都出来了!”王铁蛋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,又睡过去了。
王德厚又踢了一脚,王铁蛋这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。
吃过早饭,雾散了,太阳出来了。
王谦带着大伙儿出了营地,往北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一处山坳。
王谦停下来,让大伙儿歇一歇。
舅舅王德厚蹲在一块石头上,抽着烟袋,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舅舅,”王谦蹲在他旁边,“您年轻时候,跟鄂伦春人学过打猎?”
王德厚点点头:“学过。
那时候年轻,什么都不懂,跟着一个鄂伦春老猎人学了三年。
那老猎人姓莫,叫莫日根,枪法好,认路也准。”
王谦心里一动:“莫日根?
我认识一个鄂伦春老猎人,也叫莫日根。”
王德厚愣了一下:“真的?
多大年纪?”
王谦说:“五十多岁,脸被山风吹得黝黑,颧骨高高的,眼睛细长。”
王德厚想了想,摇摇头:“我认识的那个莫日根,比我大十几岁,现在怕是有七十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”
王谦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王德厚抽了口烟,慢悠悠地说:“那老猎人教了我不少东西。
怎么认兽道,怎么设陷阱,怎么看天气,怎么在雪地里找方向。
可惜我没学全,就回家了。”
王铁蛋凑过来:“爹,您教教我呗。”
王德厚瞪了他一眼:“教你?
你连枪都端不稳,还学这些?”王铁蛋缩了缩脖子,不说话了。
王谦笑了:“舅舅,您就教教他吧。
铁蛋想学,是好事。”
王德厚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。
那我就教教你们。”
他站起来,指着远处的山梁说:“你们看,那道山梁,从东到西,像一条龙。
那是兽道,野兽喜欢走山脊,视野开阔,能看见下面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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