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到了,牙狗屯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。
家家户户扫尘、祭灶,准备过年的吃食。
王谦家也不例外,杜小荷天不亮就起来了,把屋里屋外擦得干干净净,窗上贴了红纸剪的窗花,门上贴了新写的对联。
王谦把院子里的雪扫了又扫,堆在墙角,堆得整整齐齐。
腊月二十九,亲戚们陆续来了。
舅舅王德厚带着王铁蛋来了,大姑王桂兰带着刘春燕来了,小姑王桂芝带着李小红来了,杜小华和杜鹏也从县城回来了,杜勇军老两口也过来了。
两大家子人聚在一起,屋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炕上坐满了人,地上也站满了人。
王小山被这个抱抱、那个亲亲,小脸蛋被亲得红扑扑的,手里攥着那颗狼牙,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。
“行了行了,别把孩子折腾坏了。”杜小荷从人堆里把王小山抢出来,抱在怀里。
王母和杜妈妈在灶间忙活,帮着烧火、切菜、炖肉。
王晴也跟着帮忙,摆碗筷、端盘子。
中午,炕桌不够大,又搭了两块门板,摆了满满三大桌。
野猪肉炖粉条、酸菜白肉血肠、小鸡炖蘑菇、红烧狍子肉、清炖鹿肉、熊掌炖鸡,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王谦烫了一壶酒,给长辈们倒上。
舅舅王德厚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辣得直皱眉,可还是竖起大拇指:“好酒!
够劲儿!”杜勇军也抿了一口,点点头:“这酒好,不辣嗓子。”大姑王桂兰不喝酒,杜小荷给她倒了碗黄芩茶。
小姑王桂芝也不喝酒,杜小荷给她倒了碗红糖水。
酒过三巡,话就多了起来。
舅舅王德厚讲起年轻时打猎的往事,讲他一个人进山打熊,跟熊斗了三天三夜,最后把熊打死了。
王铁蛋听得入了迷,问这问那。
王德厚讲得口干舌燥,喝了一口酒,继续说。
大姑王桂兰讲起她年轻时候的事,讲她怎么嫁到大姑父家,怎么过日子,怎么拉扯孩子。
小姑王桂芝讲她在县城的事,讲她怎么上班,怎么带孩子,怎么过日子。
王谦听着,心里想,各有各的路,不能强求。
王晴坐在角落里,拿着笔记本,把亲戚们说的话记下来。
她记下了舅舅的猎熊故事,记下了大姑的嫁人故事,记下了小姑的上班故事。
她记得很认真,一笔一画,像是在刻字。
表妹李小红凑过来看,问她在写啥。
王晴说在记咱们老家的事。
李小红说这有啥好记的,又没人看。
王晴说以后有用,以后参园大了,客人多了,这些都能用上。
王铁蛋坐在王谦旁边,摸着脖子上的狼牙,问:“姑父,你啥时候带我进山?”王谦说:“等你放假了,我带你去。”王铁蛋高兴得直拍手。
黑皮也来了,带着他媳妇。
他媳妇是个腼腆的姑娘,不爱说话,坐在杜小荷旁边,帮着夹菜。
黑皮喝了几杯酒,脸红了,话也多了,拉着王谦的手说:“谦哥,你是我亲哥。”王谦笑了:“行了行了,别喝多了。”黑皮摇摇头:“没喝多。
我心里清楚。”
栓柱也来了,带着他媳妇。
他媳妇是个爽快人,跟杜小荷聊得热火朝天。
栓柱喝了几杯酒,也红了脸,拉着王谦的手说:“谦叔,你是我亲叔。”王谦笑了:“行了行了,都别喝了。”栓柱摇摇头:“没喝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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