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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——
朱若溪正跪在汉城方舱医院的水泥地上,给一位重症老人翻身拍背。
汗水浸透三层防护服,护目镜内全是水汽,呼吸灼热。
她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抢救,病人最终还是走了。
她摘下满是雾气的面罩,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。
手机震动,是哥哥杨景升发来的简短消息:
“若溪,徐阿姨的遗体被带走了,没能见我们最后一面,也没能送她一程,据说,三个月后,能领到‘纪念性骨灰替代物’,有这么回事吗?”
她盯着那行字——
足足十秒,才慢慢蹲下身,把脸埋进臂弯。
肩膀无声耸动。
这种情况她见得太多了,没有惊讶,但眼泪早已浸湿了内层口罩。
朱若溪想起去年春节,她带着丈夫和儿子去刘海波家拜年。
徐萍特意包了荠菜猪肉馅的饺子,说:
“若溪爱吃饺子,今天的任务是吃二十个。”
那时,她笑着说:“徐阿姨,您把我当猪养啊?”
话音犹在耳畔,可说这话的人,已经撒手人寰。
她再也吃不到徐萍包的饺子了。
朱若溪缓缓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,手指上沾着汗与泪混成的湿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戴好防护面罩,站起身走向下一个病床。
走廊尽头,新一批转运患者正被推进来,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,像无数个来不及告别的回响。
她忽然想起徐萍曾悄悄塞给她一包自制的姜糖,说:
“你值夜班多,别总喝咖啡,伤胃。”
那包糖她一直放在值班室抽屉里,没舍得吃完,总觉得还有下次,还有明天,还有“等疫情过去”。
可有些人,等不到疫情过去。
于是,她给哥哥回了一条短信:
“哥,是真的,我这边也能申请,到时候,我替徐阿姨留一份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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