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缓缓流淌。
表面安宁,内里却暗流涌动。
李墨一家人一切如常:
李文轩和李明轩争着给妹妹唱歌、喂水;
齐美娟每日清晨熬小米粥,午后晒尿布,傍晚坐在婴儿床边轻声哼着老歌;
李斌则把书房收拾得一尘不染——
那把锁着红布包的抽屉钥匙,始终挂在胸前,从不离身。
李墨则利用在家隔离这段时间,忙着调试婴儿房的温湿度监测仪。
乔欣曼知道,这份“如常”是众人合力撑起的假象。
她夜里仍会惊醒,不是因为女儿哭闹,而是因为某种无声的召唤——
有时是窗外风掠过梅花枝头的轻响,有时是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,有时只是黑暗中那道若有若无的光亮,更多时候,是那红布包在梦中微微起伏。
像一颗沉睡的心脏,在等待某个时刻苏醒。
她不敢说出口。
怕被当作产后抑郁,怕家人担忧,更怕万一那不是幻觉呢?
……
与此同时,海城市正从漫长的寒冬中苏醒。
街道上的商铺陆续开张,公交线路恢复运行,学校也重新响起朗朗书声。
孩子们背着书包奔跑在校门口,口罩虽还挂在脸上,眼神却已透出久违的鲜活。
仿佛那场席卷全国的疫情,只是一场集体噩梦。
如今,梦醒了。
生活便该照旧。
但有些人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。
2019年3月1日。
春寒料峭。
朱若溪拖着行李箱走出海城市人民医院职工通道时,天刚蒙蒙亮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藏青色冲锋衣。
她将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她在汉城方舱医院连续工作了七十六天,在送走了最后一名康复患者之后,才终于获批返程。
没人迎接她。
也没通知任何人。
可当出租车停在李墨家楼下时,她还是犹豫了几秒。
“我是不是太冒昧了?”她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,迟迟未按。
下一秒,门开了。
齐美娟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,看见朱若溪的一瞬,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若溪?
你回来了!”
朱若溪点点头,喉头哽住,说不出话。
齐美娟一把将她拉进屋,又急又心疼地问:
“怎么瘦成这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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