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笑语喧声,杯盏交错——
仿佛那场席卷全国的疫情从未留下伤痕。
可细看之下,每个人的笑意都浮在脸上,眼神深处却藏着未愈的裂隙。
乔欣曼抱着李念萍站在主桌前。
她一身素雅旗袍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女儿——
小家伙今日格外安静,乌黑的眼睛扫过一张张笑脸,竟无半分怯意,反倒像在审视这场欢宴是否配得上她的降临。
李墨站在她身旁,手中捧着那个红布包。
麻绳已解,布面微皱,却仍透出徐萍惯有的洁净与克制。
他的手指触到布包内层时,竟有一瞬迟疑——
仿佛那不是包裹,而是一道封印。
刘海波坐在主宾位,
他鬓角全白,身形瘦削,但脊背挺得笔直,
他用一副颤抖的声音说:“墨儿,打开吧。”
全场骤然安静。
李墨缓缓展开红布。
里面没有遗书,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。
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:
“别信纸,信人。”
字迹潦草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在极度虚弱或仓促中写就。
纸角有干涸的褐色斑点——
不知是血,还是药渍。
李墨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抬头看向刘海波,问:“徐姨……只留了这一句?”
刘海波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,却未答话。
满堂宾客屏息凝神。
水晶灯的光晕在红布上投下细碎的影——
仿佛那布面下一秒就要渗出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朱若溪忽然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说:
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接过信纸,仔细看着那行字,眼神骤然收紧。
她认得这纸——
是海城市人民医院隔离病房专用的病历便签纸,背面还印着医院的标志和一行小字:
“记录生命,守护真相”。
“这不是徐姨的笔迹。”她忽然说。
众人一怔。
“什么意思?”李斌皱眉。
朱若溪将信纸翻转,指着背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折痕,说:
“徐姨写字习惯从右向左压笔,起笔重、收笔轻,但这几个字是模仿的。
而且,‘别’字的撇太直,她从来不会这样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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