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曾经在疫情风暴中心患难与共的家庭。
如今都聚在这里,为同一个逝者送行。
李墨和乔欣曼站在角落,乔欣曼怀里抱着刚满月不久的李念萍。
婴儿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的悲伤气息——
她安静地睡着,小脸粉嫩,睫毛微颤。
李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遗像旁的那个檀木盒,
里面放着那个红布包——
那块红布,曾经包裹着谎言,沾染了恐惧,传递了绝望;
后来,它又承载了勇气,揭示了真相,成为了正义的见证。
如今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完成了它的使命,却仿佛还残留着徐萍最后的体温。
乔欣曼低下头,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,轻声说道:
“徐阿姨,我们来看您了。
您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孩子们平安长大,保佑这个世道,再也不要有这样的冤屈。”
襁褓中的李念萍似乎听到了母亲的话。
她微微睁开了清澈如水的双眼——
黑葡萄般的瞳孔倒映着周围白色的菊花和昏暗的灯光。
那一刻,仿佛有一种跨越生死的灵犀在空气中流动。
婴儿纯净的眼神,像是在回应这份跨越阴阳的祈愿,又像是在替逝去的外婆,最后看一眼这人间。
仪式结束后——
工作人员缓缓推走了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推车。
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,沉闷而刺耳——
像是碾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刘海波没有跟随队伍立刻离开。
他佝偻着背,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全家福。
照片上,徐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杨悦宁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温暖而美好。
“老伴儿……”刘海波嘴唇颤抖,“你终于能清清白白地走完最后一程了。
那些脏水,泼不到你身上了。
你可以安心了。”
泪水滴落在照片玻璃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雾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照片中妻子的脸庞——
仿佛还能触碰到那份久违的温暖。
随后,徐萍的遗体被送往火化间。
烈火吞噬了一切罪恶与污蔑,只留下最纯粹的骨灰。
当工作人员捧着那只黑色的骨灰盒走出来时,刘海波颤巍巍地走上前,双手接过。
盒子很轻,轻得让他觉得不真实;
盒子又很重,重得压弯了他的脊梁。
车队缓缓驶向海城市公墓。
那天风很大,天空灰蒙蒙的,铅云低垂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低声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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