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燧微微颔首,身形渐淡,道:“去吧!”
云海散去,烛火摇曳。
朱佑枢猛然醒来,只见窗外一片漆黑。
他在榻上翻了个身,回想着朱高燧刚才在他的梦中说的那些话,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,终于被挪开了。
次日。
清晨。
如今的圣明太上皇、原昌宁皇帝朱佑枢在妙乐宫书房桌案后静坐良久。
待心绪彻底平复后,他屏退左右,亲自研墨提笔,以家书形式,分别给皇帝朱厚烽与太子朱载城写了一封密信。
朱佑枢写给儿子朱厚烽的密信内容如下。
“烽儿,昨夜为父梦谒老祖,得聆训示,心中积郁多年的块垒,今朝方得消解。
今有数语,望汝静心阅之。”
“关于东宫之事,汝或早有察觉,载城欲废胡氏而立李氏,此念虽出于对孙氏跋扈之愤懑,却失之于躁。
胡氏成婚十一载,虽未诞皇子,然育有三女,统摄两宫三院九年无虞,其贤德与定力,实乃东宫之柱石。
若因无子而废之,不仅寒了天下贤妇之心,更会令朝野质疑储君之仁厚。
李氏虽贤,愿献子固嫡,但其名分未正,骤然扶正,反易启后宫争宠之端,非长治久安之计。”
“老祖明示,暂不过继翊镀,亦不更易储妃。
可先以‘失德悖礼、讥讽正室’为由,削孙氏封号,降为庶人,打入冷宫,以儆效尤。
此举既正东宫纲纪,又全胡氏体面,更可使李氏安心抚育翊镀而不必担忧生存。
待胡氏年届四十仍无子嗣,再议过继之事,届时名正言顺,内外皆服。
汝当知,国本之稳,不在嫡子早立,而在东宫秩序井然、人心归附。”
“至于载城体胖,汝向来忧心此事,为父亦然。
然老祖点拨曰:‘载城之肥,非贪食之过,乃畏父之心疾也。
’汝好武事,三日不练五禽戏便觉不适,见载城体丰,虽未责骂,然眉宇间的不悦,他岂能不觉?
他一紧张,便以食解压,越压越肥,越肥越惧,已成沉疴。
若只强令节食练拳,不过是扬汤止沸,反增其焦虑。”
“自今日起,汝当改弦更张。
勿再以体型苛责于他,可多召他入宫议事,让他参与政务、阅览奏章,使其知晓自身价值不在筋骨强健,而在心智明达、担当有为。
心安则气顺,气顺则食欲自平。
再令太医院择温和导引之术,循序渐进调理,切勿强迫苦练伤及膝骨。
他是未来天子,非营中士卒,养其身,更要养其心。”
“老祖言你我俱高寿,足以从容布局。
莫急,莫躁,以耐心代焦虑,以信任代猜疑。
东宫稳,则天下稳;父子睦,则社稷睦。
望汝深思。
父字。
公元四二四七年、嘉平九年九月初十晨。”
朱佑枢写给孙子朱载城的密信内容如下。
“城儿,祖父我昨夜梦谒圣皇老祖,得闻教诲,心中牵挂你之事,终有明灯指引。
今日,我与你诉说几句心里话。”
“你欲更易储妃之意,我已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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