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你知道这事办砸了,后果有多严重吗?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颜示范面前,沉声道:“皇帝为什么只给浙江一省试点?
为什么加了一条百姓自愿、不可强推?
你以为那是仁慈?
这是在警告所有人!”
颜示范微微挑眉,没有接话。
颜松继续说道:“高拱盯着浙江,你不知道吗?
都察院那帮人盯着浙江,你不知道吗?
张居正拟的那道旨里写了,强占田地者斩,盘剥百姓者斩,虚报面积者斩。
你以为那是写给别人看的么?”
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颜示范的胸口,直言道:“我颜氏一族的脸,不能丢!”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秋蝉在嘶鸣,但屋里的两个人都听不见。
颜示范低头看了看颜松那根几乎戳到自己胸口的手指,然后缓缓抬起头,脸上那抹冷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。
他伸手,轻轻把颜松的手指拨开,然后转身走到窗前,背对着颜松,负手而立。
暮色从窗外涌进来,将他的侧脸切成一半明一半暗。
暗的那半边,看不出表情;明的那半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爹。”
颜示范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方才那种锋芒毕露的咄咄逼人,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稳的、甚至带着几分耐心的语调,像是在跟一个想不通的老人讲道理。
“您在朝堂上坐了半辈子,靠的是什么?
靠的是两个字。
持重,所以不犯错;不犯错,所以不倒台。
但您想过没有——不犯错,也意味着不做事。”
颜松默不作声。
颜示范继续说,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,道:“皇帝为什么提改稻为桑?
因为国库见底了。
国库见底了怎么办?
得开源。
开源靠什么?
靠丝绸。
丝绸从哪来?
靠桑田。
桑田从哪来?
靠改稻田。”
他转过身来,目光灼灼看着颜松,道:“这条链子,一环扣一环,谁也绕不过去。
皇帝绕不过,高拱绕不过,张居正绕不过,您也绕不过。
既然绕不过,那就只有一个字‘干’。”
颜松依旧没有说话。
颜示范向前走了一步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,道:“爹,您怕皇帝生气,我理解。
你怕高拱跳起来捣乱,我也理解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