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这个人,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,又硬又臭。
但您想过没有,高拱他也怕皇帝发怒啊!”
“老皇帝要的是丝绸,是关税,是国库充盈。
只要我们能把丝绸交上去,把关税交上去,把国库填起来,他自然就会保我们。
高拱再硬,硬不过天子旨意。”
颜松终于开口了,声音干涩道:“陛下还要百姓自愿。”
“百姓会自愿吗?”
颜示范轻笑了一声,嘲讽道:“百姓就是墙头草,谁让他们吃饱饭,他们就说谁是青天大老爷。
只要让他们觉得改桑田比种稻子划算,他们自己就会改。
而让他们划算的法子,多的是。”
颜松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。
他想发作,想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,想告诉他官场上最简单的道理。
那就是,越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,越会要人的命。
但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见颜示范的眼睛里,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算定了别人不敢动他的底气。
而这种底气,颜松心知不是凭空来的。
颜示范的背后,不只是颜家,还有一整条利益链上的人。
那些人的手,比颜示范伸得更长、挖得更深。
他动不了这个儿子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颜松缓缓坐回椅子上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,用低沉且疲惫的声音说道:“子正,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颜示范微微侧头。
“船翻的时候,先淹死的,是觉得自己不会落水的人。”
颜示范沉默了一瞬,然后微微一笑道:“爹,您放心。”
他走到书房门口,拉开房门,回过头来,暮色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,只有声音传了进来。
“我肩上扛着大明三京十八省,就算事情办砸了,老皇帝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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