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端王被贬的蔡京先是在荆湖北路任通判,后调任至江南东路任通判,没过两年,又去福建路任转运副使。
转运使原本是要朝官才能出任。
蔡京原以为朝廷让他做这个转运副使,应该是要起用他。
没想到前年又调他去广南东路,任从五品的提刑。
当初以为再熬一两年,就能位列中枢。
没想到现在连回汴京都难。
赵家人,还真是狠啊!
他没参与逼宫,也被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“大人,有您的信。”
一四十六七,管家模样的男子拿着信封急匆匆跑来。
汴京每月都会有信寄过来,大人交代过,信一到必须立刻拿过来给他。
张满福不敢误事。
蔡京接过信,挥手让人退下,他快步往书房去。
信是蔡攸寄来的。
薄薄一张纸,寥寥数行。
他看了两遍,脸色慢慢沉下去。
刘豫自首了,目前并未牵扯蔡攸,但若再审下去,后面会不会咬出蔡攸就不好说了。
另外,王氏托人将他儿子赵寻送去了杭州的鹤山书院。
赵寻那个孩子,十四五岁了吧。
真快啊!
记得端王十四五岁的时候,就已才华横溢。
蔡京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火苗吞噬纸面,直到烫手才松开,扔进铜盆。
烧完了信,他缓缓坐下,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端砚上。
那是他在汴京时用的旧物,贬谪时千里迢迢带过来,磨墨时仿佛还能闻到汴京的味道。
曾以为他能很快重返中枢,如今却遥遥无望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只要那母子还在一日,不论是他还是儿子蔡攸,都不可能得到重用。
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还需想别的办法。
“大人,用膳了。”
张满福在门外喊。
“知道了。”
蔡京站起身来,掸了掸衣袍,推门出去时,面色已经恢复如常。
花厅,徐氏在他身边坐下:“大郎是不是来信了?
说了什么?
这些年大郎来信你一封也不给我看。”
“我们是获罪之身,为了他好,还是不要过多牵扯,这信不是从驿站,而是转而快马递来,自然是要说重要的事。”
徐氏颔首:“妾身明白,自然是以大郎前途为要。”
“三郎也在京都,但他从小与大郎就不对付。
若不是琳儿大婚,金氏怕是连大郎家的门都不愿进。”
蔡京拿起筷子,刚要夹菜,闻言叹了口气,将筷子搁下:“你也说了,他们兄弟俩从小不合。
我也问过了,两人都觉得对方得了偏重,这哪是气对方,这分明就是嫌我们做父母的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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