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进去通报后没多久,侯府的偏门便完全打开,一个小厮走了出来,对二人躬身道:“二位请随我来,侯爷在正厅等候。
元满跟着元舒往里走,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洁净,两侧的花木修剪得规整有序,廊下悬挂的宫灯色泽鲜亮,往来的仆役各司其职,举止沉稳妥帖,全然是勋贵府邸该有的规整气派。
到了正厅,李威程已端坐在主位上。
他身着一袭暗红色织金锦袍,腰束玉带,神色从容沉稳。
见两人进来,李威程连忙起身拱手:“元峰主,快请坐。”他正愁没法搭上玄机门这条线,如今元满主动上门,当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。
元舒的事他大致也知晓。
说到底,元舒不过是个小角色,只是押解吴有德进京的工具人罢了。
朝堂上的大佬们争斗不休,早就把这么个人抛在了脑后,又或是无暇顾及,是以元舒才会被滞留在京都。
但如今不同了,元景满成了玄机门的峰主,这份面子,他们勋贵集团自然愿意卖——都是老江湖,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元满的目光在李威程脸上稍作停留,见对方神色热切,心里当即通透。
李威程这般态度,显然是冲他“玄机门峰主”的身份来的,而非冲着元舒这个淞江县游缴。
他不动声色地拱手回礼,跟着元舒一同落座。
侍女很快奉上热茶,茶香袅袅升起,冲淡了厅内的沉闷。
李威程端着茶盏,先寒暄了两句押解的相关事宜,又聊了些前几日宝象寺比斗的闲话,话锋很快便转向元舒:“元游缴押解吴有德进京之事,李某略有耳闻。
如今朝堂纷争不断,你被滞留京都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”
元舒闻言,连忙顺势起身拱手,语气恳切:“侯爷明鉴。
在下离家日久,家中尚有一大家子人需要照料,且京都水土实在不服,近来身体日渐虚亏。
此次前来,便是想恳请侯爷出手相助,代为斡旋,准许在下返回淞江。”
李威程抬手示意元舒落座,他是有意讨好元满的,只是自己也要有相应的筹码不是,便道:“元游缴,不是李某不愿帮你,实在是眼下的朝堂局势,乱的很。”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看来眼元满,才缓缓开口:“你也该听过坊间的传闻,周侯爷领着我们勋贵一脉,正跟阮大人为了北边军饷的事僵持不下。
昨日朝上闹得沸沸扬扬,阮大人当场就气晕了过去,圣上龙颜大怒,却也没敢轻易处置任何一方。”
“你也知道,这个北粮饷的源头不就是贪墨吗?
正好你这里把吴有德给押解回京,这事就搅一起了,贩卖人口,粮草,盐铁给敌方,牵扯到的豪门,甚至是我们勋贵也有人参和到里面了,你想怎么弄”他看了两人的表情一下,继续道:“左相杜毓裘是文官之首,他倒是想扶大厦将倾之时,可是手底下都是反骨仔,周开天周侯爷作为武官之首,当然想和左相合力,可是,老皇帝不允许两大势力合力,这是皇权不允许的。”
其实李威程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的宝贝大儿子李平山,广陵州的州司马也牵扯到这个倒灶的走私案里面来了,二儿子比这个老子精明多了,李平海就比他这个老爹稳妥,不然也不会当时就放元舒等人进中州。
李威程放下茶盏:“你被滞留京都,实则是你撞在了风口上。
如今各方都盯着这案子,谁都不敢轻易松口,也不好松口,你是押解人犯的人,自然成了这盘棋的棋子 —— 放你走,又不好,因为这个事没了;所以干脆大家都不提。”
元舒见他如此说,把已经准备好的十万两银票推了过去。
李威程的目光落在银票上,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却没立刻去碰,反而抬眼看向元舒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元游缴这是何意?”
“侯爷后面帮在下打点上下,该花的银子总不能用侯爷的。” 元舒笑着说,他知道,李威程肯见他们,又答应肯帮忙,自己总要上道点。
李威程轻笑一声,转而看向元满,语气放缓了些:“元峰主在此,李某自然不会让元游缴为难。
只是这银子,李某不敢收啊。”
元舒一愣,正要开口再劝,却是元满在边上开口:“我大伯也是想和侯爷交个朋友,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,就麻烦侯爷了。”
元满的的话让李威程一笑。
他清楚李威程的顾虑 —— 收银子怕落把柄,不收又怕拂了玄机门的面子,更怕后续打点了没把事办好。
自己这番话,算是给了李威程台阶,也把 “交个朋友” 的由头摆得明明白白,我元满作为峰主,你帮我大伯一个人情,我以后也会回你个人情。
这人情可就大了,一个押解的游缴,这大乾一抓一大把,这中州的京都里,勋贵家的门房都比游缴顶用,但架不住别人侄子是玄机门的峰主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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