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满顿了顿身子,深怕发出声响。
满脸横肉的队正看到人影窜出,赶紧抬手就指向那道身影,呼喝声中七八个手持长枪的士兵和队正就冲了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,元满嘘了口气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继续沿着朱雀中街往东走。
兜里几个街道,把元满给兜晕了,不知道自己走哪里来了。
前面越走房子渐渐从繁花似锦琉璃高墙慢慢到矮墙,看样子是走反了方向,从朱雀二街走到朱雀三街来了,这里是老百姓居住的地方,越往外里核心地区越远,越贫穷,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里,百姓最难熬的就是冷。
元满停下脚步,借着墙缝里漏出的微弱月光辨认方向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朱雀街纵横交错,他本就对京都路况不熟,夜里又没有显眼标识,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贫民区。
冷风卷着碎雪碴子往衣领里钻,他拢了拢衣襟,正打算折返找个路人问路,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他脚步微顿,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,瞥见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从街角阴影里走了出来,腰间都别着短刀,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,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“小子,看着面生得很啊,不是这附近的人吧?” 领头的汉子三角眼,说话时声音粗嘎,带着股匪气。
另外两个汉子则分站两侧,隐隐将元满的退路堵住,动作娴熟。
元满心里了然,这伙人大概率是盘踞在贫民区的帮派分子,一般像外城也就是朱雀外街,官兵也不怎么管,只要不闹的太大,帮派交月钱,他们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他没主动开口,只是冷冷看着三人,想先摸清对方的底细。
领头的见元满不说话,往前走了两步,上下打量着他的衣着确也华贵,料子也比寻常百姓的好的太多,眼神里的贪婪更甚:“夜里独自在这转悠,想必是从城里出来的富贵人家吧?
既然遇上了,就是缘分,留下点‘过路费’,我们哥几个保你平安出城,怎么样?”其实他们也就图个财,真要他们把元满杀了,他们也不敢,万一是那个官宦家里的少爷,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,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,毕竟这里是大乾的京都城。
“不需要吧,要不给三位一人五两银子怎么样?”元满拿出三锭五两的银子在手上掂了掂。
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元满手中的银子勾住,喉结不约而同地滚了滚。
五两银子,抵得上寻常百姓一个两三个月的嚼用,对他们这些混贫民区的帮派分子来说,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两个手下从眼神看来还是有些异动的,但是领头的确比他沉得住气,目光在银子上转了两圈,又落回元满脸上,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小子衣着华贵,出手就是十五两,显然是块肥肉。
五两银子虽多,可比起他身上可能藏着的身家,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,他想进步啊,努努力多来点不好吗?
道上求财,讲究的是见好就收,可人心不足蛇吞象,三角眼看着元满孤身一人,又没露出什么强硬的底气,心思便活络起来。
他往后压了压手,拦住跃跃欲试的矮个汉子,脸上挤出一抹贪婪的笑:“小子,倒是挺上道。
不过嘛,五两银子,不够我们哥几个塞牙缝的。
你这身行头的少爷,少说也得拿出五十两,这事才算完。”
“五十两?”元满心里冷笑。
果然,这帮人是得寸进尺。
他刚才拿出银子,本是想息事宁人,毕竟夜路难行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却没想到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。
身旁的高个汉子也跟着帮腔,声音粗哑:“五十两,少一分都不行!
识相的赶紧拿出来,不然别怪我们哥几个动手!”
说着,三人齐齐握住了腰间的短刀,刀鞘摩擦发出 “噌噌” 的轻响,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元满将银子重新揣回怀里,脸上的平静终于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:“看来,三位是不打算谈了。”
“谈?” 三角眼嗤笑一声,抽出短刀,刀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寒芒,“在这朱雀三街,我们的话就是规矩!
今天你要么拿出五十两,要么就被我们打一顿,拿五十两再离开这里!”
他笃定元满是个软柿子 —— 能拿出十五两银子息事宁人,必然是怕惹麻烦的富家子弟,就算会点花拳绣腿,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常年打斗的帮派分子的对手。
“你们是什么帮派的?”元满收起银子,问道。
三角眼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。
元满这一问,“对面这是有来头啊,说吧,怕秋后算帐,不说吧,这tm的已经得罪了。”
看似平常的一问,却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—— 在京都地面上混,名号是底气,可也是祸根。
若是对方真有来头,报出赤焰堂的名号,无异于把堂口架在火上烤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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