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何府大门开了。
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人走出来,身后跟着个管家模样的人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来了,来了”元满赶紧推了推在拼命吃的张栀夏。
那中年人抬头看了看天色,眉头微蹙,随即上了那顶青布小轿。
轿夫起身,步履稳健地抬着轿子往西去了。
元满拉着张栀夏快步往楼下跑,脚步又急又轻,没敢发出太大声响。
掌柜的见两人刚坐下就要走,连忙探出头问:“客官,菜还没上齐呢!”
“先放着,两个时辰不来就不回来了。”元满丢了块碎银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,已经拽着张栀夏掀帘出了客栈。
小二接过碎银,看着两人跑远。
两人钻出巷子,正好看见轿子在十丈外的街面上缓缓而行。
元满没急着追上去,而是混进街边看杂耍的人群里,隔着三五个看热闹的闲人,远远缀着。
张栀夏也机灵,顺手从旁边摊子上抓了一把炒瓜子丢了铜板,装作嗑瓜子的姑娘家,步子却紧跟着元满分毫不落。
轿子走得不算快,但路线有些绕。
元满注意到,轿夫专挑人多热闹的街道走,看似寻常,实则是在利用人流掩藏行迹。
他们往玄武二街去了。
张栀夏小声提醒。
元满也看出来了,轿子是往玄武二街而去,这边是商贾云集,吃喝嫖赌,天南地北的买卖之地,很多住家都是官宦的亲戚,或者是祖上有做官的,不然也不配住这里。
这个和朱雀街有些相似,都是二街是服务一街的。
轿子拐进玄武二街,周遭的喧闹更甚,酒肆的吆喝、赌坊的骰子声混在一处。
元满混在人流里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顶青布轿帘,嘴里低声对身旁的张栀夏道:“别靠太近,这街里岔路多,小心跟丢。”
张栀夏嗑着瓜子,含糊应着:“知道了。”
元满点头,这两个轿夫看着粗笨,脚下却稳得很,哪怕遇上挑担子的小贩挡路,也是侧身一让就过,半点没耽搁,显然也是有武功在生。
轿子走了约莫半炷香,最终停在一座挂着 “通宝钱庄” 牌匾的铺子前。
门童见了轿子,连忙迎上来掀帘,那锦缎中年人弯腰出来,管家紧随其后递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。
中年人接了,没立刻进门,反倒抬头扫了眼四周。
元满忙拉着张栀夏转身,装作看旁边绸缎铺的料子,余光却没停。
就见中年人把木盒揣进怀里,低声吩咐了管家两句,才抬脚进了票号。
管家则站在门口,跟轿夫交代着什么。
“不对。” 元满忽然开口。
张栀夏停了嗑瓜子的动作:“怎么了?”
“何增慕是侍郎不可能自己来这种商贾扎堆的地方。” 元满盯着那中年人的背影,“你想啊!
你都做这么大的官了犯不着亲自来票号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那管家转身往街尾走,脚步匆匆,竟是朝着吏部衙门的方向去了。
轿子在街上消失后,元满没立刻动身,而是站在绸缎铺门口,把那匹湖蓝云锦的纹路摸了又摸,像是对这料子生了兴趣。
张栀夏也不催,就在旁边嗑瓜子,眼睛瞟着街面。
约摸过了半盏茶工夫,绸缎铺掌柜的笑脸有些挂不住了,元满才松开手,拍了拍袖口沾上的浮绒。
回吧。
他低声说。
不跟了?
张栀夏吐掉嘴里的瓜子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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