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满转身往客栈方向走,一个人来钱庄办事,管家往衙门方向去,摆明了是替侍郎跑腿。
我们要等正主才是。
元满走得慢,专拣人多的主街,偶尔停在小摊前看看货色。
张栀夏起先没明白,过了两个街口才反应过来——元满在确认有没有尾巴。
她学着元满的样子,也在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磨蹭,借着挑花钿的动作,从摊主支着的小铜镜里扫了一眼身后。
街面上人来人往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元满拐进一家卖字画的铺子。
铺子不大,墙上挂满山水花鸟,墨香混着陈年老木的味道。
他站在一幅《寒江独钓图》前,像是在赏画,眼睛却盯着画框边角的一小块水渍印。
那印子很新,像是刚溅上的茶水。
他记得清楚,早上在这幅画前站过,那时还没有这印子。
老板,这画怎么卖?
他随口问。
公子好眼光,这是前朝大家仿品,五十两。
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出头。
贵了。
元满笑笑,转身出门。
走出画铺,阳光正好,照得青石板路面发亮。
元满眯了眯眼,对张栀夏道:我们被跟上了。
张栀夏手一紧,差点掐断手里的绢花。
不知道。
元满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但跟得不远。
他没解释怎么发现的,张栀夏也没问。
两人继续往客栈走,元满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些,像是逛累了。
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,他买了包热乎乎的栗子,递给张栀夏:捂捂手。
栗子刚出锅,烫得很,还好是冬天里,昨天晚上还下了雪。
张栀夏捧着纸包,热呼呼的。
张栀夏捧着热栗子,指尖被烫得轻轻摩挲,却也没舍得撒手,嘴里含糊问:“现在回客栈?”
元满摇头,目光扫过街角,最终落在先前那家小憩客栈斜对面的茶铺 —— 这里位置隐蔽,二楼窗边仍能瞧见何府侧门,且比客栈更不惹眼。
他低声道:“去那边茶铺,继续等正主。”
两人慢悠悠晃进茶铺,拣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元满点了壶清茶,刚倒出两杯,就见张栀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眼神往街对面斜了斜。
元满顺着望去,只见先前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正挑着担子在何府门前的树下转悠,嘴里吆喝声有气无力,目光却时不时往茶铺这边瞟,甚至在他们窗边停了片刻,才移开视线。
“是那个卖糖葫芦的。” 张栀夏咬了颗栗子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不是还在,是一直没走。” 元满端起茶杯抿了口。
这话刚落,那老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突然停下吆喝,转身往茶铺这边走来。
元满心头一凛,对张栀夏道:“别抬头,假装看街景。”
突然两人感觉一个阴影挡住了他们前面的光线“不知道两位是哪个道上的?”
元满没抬头,先给张栀夏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别动。
他慢慢放下茶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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