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念停顿,似乎在更加仔细地“聆听”和“触摸”那冥冥中传来的、几乎消散在天地间的微弱痕迹。
“不是自然的地动……是‘龙’的气韵?
如此纯正古老的地脉龙气……却又如此孱弱稀薄……”
竖瞳中那亘古不变的冰冷,似乎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。
“觉醒的亚裔?
还是……得了造化的地灵?”
意念再次陷入沉寂,像是在权衡。
“……罢了。
太过微弱,如风中残烛……。”
然而,就在这意念即将重新归于沉睡的刹那,那双磨盘大的竖瞳,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,精准地“锁定”了西南方向的某片区域。
“不过……能引动这般精纯地气,纵使微弱,倒也稀奇。
或许……”
意念中那份漠然里,掺入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本能的关注。
“让外围那些……徘徊的小东西,动一动……”
这缕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悄无声息地消散。
那双磨盘大小的幽暗竖瞳,光芒缓缓敛去,重新隐没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。
仿佛一切从未发生,只有那悠长到近乎永恒的“吐纳”,依旧在无声地继续。
悬崖窄道上,血腥味依旧浓重,但在黄巾力士笨拙却卖力的冲刷下,混合着清水的湿气,总算没那么呛人了。
元满坐在马车厢里铺开的厚实被褥上,背靠着厢壁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身体是累的,毕竟折腾了大半夜,精神也像绷紧后又松开的弓弦,有些懒洋洋的回弹感,但并无大碍。
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,更多是心神激荡后的些微倦意。
张栀夏挨着他身边坐下,车厢不大,两人肩膀轻轻碰在一起。
她侧过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元满,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,不知是刚才激动所致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景满哥哥,”她把水囊递过来,声音软软的,“喝点水。”
元满接过,仰头喝了几口。
清凉的水入喉,确实舒坦不少。
他放下水囊,一转头,发现张栀夏还在盯着自己看,那双杏眼里映着月亮柔和的光,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“看什么?”元满挑眉,嘴角不自觉带了点笑。
“看你厉害呀!”张栀夏一点也不掩饰,语气里带着崇拜和后怕,“刚才那大长虫……不是,那龙,太厉害了!
你什么时候藏的这么个大宝贝?
还有,最后那一下,时间掐得正好!
我还以为……”她说到这,声音低下去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元满的脖子侧面——那里,正是白狼王利爪最后几乎触及的地方,皮肤完好无损,只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被劲风扫过的微凉感。
她的指尖很轻,带着少女特有的温软,触感清晰。
元满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没躲,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脖颈皮肤上停留了一瞬。
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外面黄巾力士单调的冲水声,和彼此忽然放轻的呼吸。
张栀夏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昵和……逾越了。
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脸颊“轰”地一下红透了,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,慌乱地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小声嗫嚅: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伤着……”
元满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、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的模样,心底那点因激战而残留的躁意,莫名被一种更柔和的情绪取代。
他忽然觉得,这姑娘脸红起来,其实其实……也很可爱。
“没事,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,“皮都没蹭破。” 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带着点调侃,“多亏了你之前扔符箓,扰了它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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