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满追上他的步伐,嘿嘿一笑:“我这是帮你解围。
你是没瞧见李福那眼神,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当爷爷。”
苏三江嗤笑一声:“没兴趣。”
他顿了顿,脚步慢了些,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,“不过,淞江县下面的村子里最近失踪的好几户人口。”
元满心里一动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本来这次来这边是查这个事的,后来才遇见了你大伯的事,你大伯是游缴,总要问问他,最近他忙着消除黑石村的事,等过些时候找他问问。”
苏三江拎着竹篓的手紧了紧,“总会有蛛丝马迹的。” 他转过头,冲元满扬了扬下巴,“赶紧回去做大虾,要是味道不好,我拆了你家灶台。”
阳光洒在码头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竹篓里的虾还在蹦跶,发出细碎的响动,混着海浪拍岸的声音,倒比刚才鱼市的喧嚣更让人安心。
苏三江看着身边这个胖乎乎的少年,忽然觉得,比起那些阿谀奉承的嘴脸,还是这带着海腥味的插科打诨,更合他的心意。
至于李家和柳家的邀约,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。
元府后厨的烟火气能飘出半条街。
厨娘围着靛蓝围裙,正将元满和苏三江挑回来的青虾剪须开背,虾油溅在铁锅上 “滋啦” 作响,混着姜蒜的香气漫进正厅。
苏三江没按规矩在客厅等候,反倒搬了张小板凳蹲在厨房门口,紫色长衫扫过地上的菜叶子也毫不在意,鼻尖几乎要凑到锅沿上。
“还得多久?”他眼神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虾,方才在码头拒人千里的疏离荡然无存,活像个等糖吃的孩子。
元满靠在门框上笑:“急什么?
油焖大虾讲究火候,火大了肉老,火小了不入味。” 他瞥见苏三江袖口沾着的虾水渍,又补了句,“等会儿吃的时候别把袖子伸进盘里,不然有损你玉树临风的形象。”
苏三江挑眉,刚要反驳,院门口突然传来通报声:“少爷,李家大公子李博仁、柳家大公子柳城宇求见,说有要事拜访苏先生。”
元满啧了一声:“这是第二次请你了,已经是主家少爷上门了。”
苏三江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,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:“就说我没空。”
“别啊。” 元满拉住他,“好歹是二请了,不给点面子说不过去。
去前厅应付两句,正好让厨娘把虾焖得入味些。”
前厅里,李博仁和柳城宇正坐立不安。
两人各捧着一个锦盒,盒里装着李家珍藏的 “雪芽茶” 和柳家祖传的 “佳酿”,都是精心挑选的见面礼。
见元满陪着个紫衣青年进来,两人连忙起身,目光在苏三江身上打转 —— 这便是紫阳门的 “天下行走”?
瞧着年纪不大,气场却比郡守府的郡尉还盛。
“苏先生,晚辈奉家父之命……” 李博仁刚要开口,就被苏三江抬手打断。
“心意领了,东西带回。” 苏三江径直落座,端起元满递来的茶盏,“我与元满还有事,诸位请回。”
柳城宇脸上的笑容僵住,他本以为凭着柳家与王家的脸面,总能攀谈几句,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。
他硬着头皮道:“先生何必拒人千里?
家父说……”
“令尊的心意,我已知晓。” 苏三江呷了口茶,语气平淡如秋水,“但我素来不喜应酬,还望海涵。”
元满在一旁打圆场:“两位兄长别介意,苏大哥性子就这样,不是针对你们。
要不…… 把礼留下?”
这话逗得苏三江看了他一眼,李博仁和柳城宇却如蒙大赦,连忙把锦盒往桌上一放:“那我们先告辞,改日再登门拜访!”
两人逃也似的离开,仿佛多待一刻就要被那无形的气场压垮。
元满掂了掂锦盒,冲苏三江挤眉弄眼:“这下好了,茶有了,酒也有了。”
苏三江脸上严肃神情一变,喜笑颜开:“酒给我,虾该好了,就着虾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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