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倒台后，我和你大伯去清点过，里面除了些受潮的粗盐，什么都没有。

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可卷宗上写着，陈家每月都往外运二十四箱货物。” 元满将盛平五年的账册摊在桌上，“出货地点就是三号仓。”

元平拿起账册凑近油灯，指尖点在 “二十四” 字样上：“会不会是米盐？

陈家做米盐生意，每月运二十四粗盐出海，也说得通。”

元安摇了摇头，指尖轻叩桌面：“不对。

米盐记账向来清楚，哪会写得这么模糊？

还特意圈了出来。” 他忽然看向元满，“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个？”

元满的指尖在 名册“去向不明” 四个字：“二伯，您看黑石村这三百二十六口，卷宗写着‘流民迁徙’，可边上这行炭笔字…… 更像是没来得及擦掉的实话。”

他顿了顿“月牙村的张婆婆说，她孙儿去年初三被人带走。”

苏三江接过话头：“初三，恰是账册上陈家‘商船’入港的日子。

二十四箱货物，流民，还有各村失踪的孩童…… 都是初三前，未免太巧。”

元舒的手猛地按在桌上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那二十四箱不是货，是人？”

元平脸色骤变：“不可能！

陈家虽做私盐生意，却还没胆大到贩卖人口的地步，更何况是县令大人难道不查这事” 。

苏三江说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去年朔方州截获的倭寇船只，货舱里就发现过类似的木箱，关着就是人。”

元安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，发出 “笃笃” 的轻响，像是在掂量着其中的利害：“吴县令大人…… 每月初一都会派主簿来码头查账，陈家若真要做这等勾当，岂能瞒天过海？” 他忽然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，“除非…… 主簿查的，本就是陈家早就备好的假账。

那。

。

。

那。

。

。

。”

元安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在淞江县，县令吴有德便是天。

寻常百姓见他一面要沐浴更衣，商户们逢年过节的孝敬能堆成小山，便是乡绅见了，也得矮着三分身子说话。

若说吴县令参与其中…… 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吓得他额头发冷。

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窗缝钻进来的风里疯狂晃动，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大忽小，像一群挣扎的鬼魅。

苏三江满不在乎的说道：“吴县令参与进来了吗？”他到是不在意，再大能大过这些天下门派吗？

他们完全可以动用师门力量影响到地方决策，换掉县令，个人勇武更不用说了，就是县里的捕头全来也是白搭。

县尉县兵更不会和苏三江这种“天下行走”做对，开什么玩笑，天下行走哪个不是边关破敌拼杀，据敌域外的，平乱天下的主，这些兵油子们可不会和他们作对。

元舒确说，这事要从长计议，“新来的县丞过几天就到，我们可以探探风声，看看新来的县丞是什么路数。”

喝了一口茶元舒继续道“苏少侠你可以暗里盯着点县令的举动，我们总要证据”苏三江可以不要证据，他们元家可不敢，苏三江办了事走了，元家怎么办？

即使吴县令被抓了，新来的县令会怎么看元家？

明面上不敢对元家使绊子，暗地里呢？

元舒作为元家的主事人，他可不敢拿元家的未来开玩笑，只有充分掌握了证据，才好堂而皇之的动作。

到时候再让苏三江去郡城或者州府里通过正常渠道抓了县令就好，苏三江名声也有了，地方也安静了，元家也保住了，三全其美。

“元满你带着王五他们去附近查查看，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元舒分派任务，“新来的县丞是郡城苏家三子苏策，此人没有接触过，但是苏家也是郡城大户，我这边会和元安多接触接触”

“三第你吩咐棒子帮，多关注码头上的陌生商船，福伯在码头让码头工人多留意留意”元舒又说“世间事总有风声，不可能密不透风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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