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 元满的声音压得像石头,“他们没看见我们,先躲进蒿草里。”
他冲王五使了个眼色,王五立刻猫腰钻进半人高的草丛蒿草只随着风轻轻晃动,仿佛从未有人影。
元满拽着张猎户蹲回歪脖子槐树下,用树枝挡住身形。
风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,混着里正的呵斥:“都给我仔细搜!
我看那人道貌岸然,准是带着外人来瞎折腾!
看着他往这边来了,要抓住他,问问他来我们村到底想干什么,莫要坏了我们村的风水”这个年代的人都想象迷信。
里正的拐杖在地上敲得 “笃笃” 响,带着人在坡下树林里翻找,枯枝被踩得 “咔嚓” 作响。
“都给我睁大眼睛!”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,带着一股子狠劲,“尤其是那片蒿草,藏个人绰绰有余!
要是让外人坏了咱们村的风水,仔细你们的皮!”
一个跟班蹲在树下系鞋绳,嘟囔道:“里正,哪来的外人?
说不定真是路过的,您老太多心了。”
“多心?” 里正狠狠瞪了他一眼,拐杖指向北坡,“前段时间陈家的管事还来传话,让咱们看好村子,别让闲杂人等靠近海边。
这节骨眼上冒出个人,东问西问,不是外人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些,“别忘了,下月还要‘交羊’,出了岔子,咱们谁都担待不起!”
“交羊” 两个字被风刮得有些散,元满却听得真切,心里一紧 —— ,里正说的 “交羊”,十有八九就是指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张猎户的身子猛地一颤,指尖深深掐进标枪的木柄里。
“交羊……” 他嘴唇哆嗦着。
风里传来里正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拐杖几乎要戳到槐树下的草丛。
“这边的草长得密,给我扒开看看!” 里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,跟班们立刻伸手去拨蒿草,草叶摩擦的 “沙沙” 声离他们只有几步远。
张猎户闭紧了眼,手一抖,标枪差点从手里滑落,元满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标枪。
就在这时,坡下突然传来麻六故意发出的咳嗽声,接着是几声狗吠,像是有村民路过。
里正的动作顿了顿,不耐烦地骂道:“晦气!
这时候哪来的狗叫?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敢再往坡上搜,怕动静闹大引来村民围观,“走!
先回村!
今夜加派人巡逻。
最好没有在我们村里闹事!”
里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槐树下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张猎户瘫坐在草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 他喘着粗气,声音还在发颤,“里正那老东西,鼻子比狗还灵,差点就被搜着了。”
元满捡起地上的烟锅,在掌心擦了擦,递给张猎户:“他没真发现,只是疑心。”
他望着里正离开的方向,夜色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在村里晃动,“‘交羊’到底是啥意思?
你知道吗?”
张猎户接过烟锅,却没点燃,只是摩挲着锅沿:“……‘羊’就是活人。” 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极低,“每年初一,以前各村都有‘交羊’习俗,按人头摊派,老的少的、男的女的都有。
说是‘给海神献祭’延续很多年了,但是最近这些年没有听说要交了,原来都走在暗地里。”
元满听到“交羊” 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心口发紧。
“
现在就去悬崖下的沙滩看看。” 他站起身,拍了拍张猎户的肩膀,“你带路,避开村里的巡逻。”
张猎户猛地抬头,烟锅差点脱手:“现在?
夜里太危险了,那猎道陡得很,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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