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……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 她听到自己用尽全力,挤出一个极其勉强、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,声音依旧干涩,但努力控制着颤抖,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在力士肩膀上,晃得有点头晕,被太阳晒得有点难受。
突然眼前一黑……”
她抬起手,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这个动作倒是自然了些。
“现在好多了。”
元满看着她,眉头微蹙,目光在她还泛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解释,但此刻并非深究的时候。
他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河面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:“嗯,那稍微歇一下。
我们得找地方过河。
这河不算太深,前面应该有浅滩。”
“好。” 张栀夏低低应了一声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再去看他那张此刻让她心口刺痛的脸。
她必须集中精神,必须利用这“第二次”机会,观察,记忆,寻找……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能的破绽或转机。
接下来的过程,与她记忆(或者说“经历”)中的第一次,几乎完全一致。
指挥黄巾力士沿着河岸向上游寻找浅滩,找到那处布满鹅卵石的缓流区,收起力士,符兵推着水缸渡河,成功上岸,短暂休整,重新召唤力士,继续向东前行……
每一步,每一个细节,甚至连阳光穿过稀疏枝叶在地面投下的光斑形状,空气中飘来的泥土和青草气味,身下黄巾力士迈步时带来的、略有规律的颠簸感……都一模一样。
这种“预知”般的熟悉感,没有带来任何安心,反而让张栀夏的心越来越沉,越来越冷。
这感觉就像被绑在一辆驶向已知悬崖的马车上,能清楚地看到前方断崖的轮廓,听到越来越近的风声,却无法挣脱,只能眼睁睁看着,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坠落。
唯一的不同,是她自己。
她的恐惧依旧存在,甚至在看到前方藤甲兵停下抬盾的那一刻,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寒意再次从脚底窜起。
但这一次,恐惧之下,包裹着一层更加冰冷坚硬的壳——那是“经历”过一次彻底绝望后,被强行催生出的某种近乎麻木的“观察者”状态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所以当暗红色的焦土、蒸腾的热浪、密密麻麻涌出的赤红身影、三头令人窒息的巨大火蚁王——依次在眼前上演时,她没有像“上次”那样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死死地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,用刺痛强迫自己睁大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。
火蚁王嘶鸣,赤潮涌来,战斗爆发……
箭雨,盾墙撞击,藤甲兵燃烧消散……一切都在重演。
但张栀夏的目光,却像最苛刻的考官,死死盯在元满身上,盯在他周围的环境上,盯在那些火蚁的攻击模式上。
她注意到,在血红火蚁尾部开始凝聚赤光、即将齐射火箭的瞬间,元满下令“收起黄巾力士”的时间点,比“上次”她记忆中早了大约半次呼吸。
是因为她这次提前收起了力士,没有耽搁那一下吗?
还是他本能的危机感应?
紧接着,她被扛起,亡命奔逃。
火箭在身后尖啸、爆炸。
灼热的气浪,刺鼻的焦糊味,元满沉重急促的呼吸,他后背衣衫下紧绷的肌肉……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碎。
但张栀夏这次没有死死闭眼。
她强忍着狂风灌眼和颠簸带来的眩晕,努力扭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,拼命观察身后。
她看到那些火箭的落点分布,看到元满在疾驰中闪避的轨迹,看到地面上被炸开的坑洞和燃起的火焰。
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试图记下一切可能的规律。
河岸在望。
赤红身影再次堵截。
绝望依旧。
但这一次,在元满取出木板、准备催动挪移大法前的那个极短的间隙,张栀夏猛地开口,声音因为紧张和急速而尖锐:“景满哥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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