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海面虚影微微翻涌,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表层,正在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轻微起伏,但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更小,像是正在收拢。
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再向前推进,在原地悬停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目光,转身朝大营方向飞去,比来时的速度略快一些,像是需要尽快确认某件事。
他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小,沿着阵型之间的空隙穿行,很快就融入了远处正在缓慢收拢的阵型轮廓中。
诸葛璇玑在巴图博达飞远之后才收回罗天盘,星光从空中褪去。
他赶忙上下打量着元满,急急说道:“小师叔祖,你也真是冒险,万一出什么事,我可担待不起啊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又像是松了一口气,“你要是出了事,我回去怎么跟掌教和祖师交代?”
“这不是没事嘛。”元满无奈的说道,然后元满摆摆手,看着下面渐渐退去的进攻攻势。
城头的硝烟渐渐稀薄了一些,契丹大营方向传来几声低沉的号角,原本压在城下的契丹军阵开始缓缓后撤,阵型退而不乱,一看就知道是治军严明的精锐。
巴图博达回了大帐,把情况和拓跋烈汇报,拓跋烈命人去寻布贺礼纳的尸体。
亲卫过了小半刻时间,把布贺礼纳的尸体带了回来。
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。
布贺礼纳的尸体被平放在一张羊毛毡上,双目圆睁,嘴唇微张,上颚那道剑伤已经被初步清理过,但伤口边缘的暗红色血痂依然触目惊心。
他的猛虎虚影早已消散,此刻躺在地上的,只是一具冰冷而沉默的躯壳。
拓跋烈站在尸体旁,低头看着,没有说话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只酒杯,杯中的酒已经凉了,他没有再喝,也没有放下,就那么握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巴图博达站在另一侧,双臂抱胸,目光在布贺礼纳的伤口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比拓跋烈先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从伤口看,是从口腔刺入,贯穿上颚,直透颅脑。
一剑毙命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布贺礼纳的肉身强横,我是知道的。
寻常刀剑连他的皮都蹭不破,能刺出这样一剑,要么是对方的修为远高于他,要么是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。”
拓跋烈依然没有说话。
巴图博达看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那个小胖子回来的时候,气息平稳,不像是经历过苦战的样子。
我怀疑他根本没有和布贺礼纳正面交手,而是用了某种术法或者法宝,限制了布贺礼纳的行动,然后一剑毙命。”
拓跋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他蹲下身,伸手合上了布贺礼纳的眼皮,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个熟睡的朋友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向帐门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话,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:“传令下去,今夜全军休整,不攻城。
明日辰时,中军帐议事,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,必须到场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派人把布贺礼纳的尸体收敛好,送回他的部落。
告诉猛虎部的人,他们的统领战死了,但仇,我们会替他报。”
巴图博达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大帐去传达命令。
帐帘掀起的瞬间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炭火明灭不定。
拓跋烈站在原地,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,他知道老了个难缠的对手,虽然这个胖子没有入品,但是却能诡异的杀死八品武者,他们只剩下两个八品了,他不敢冒险,而且这人什么来头还没有打听清楚,细作还没有来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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