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满随即上前，拿了一把短刀刺破指尖，疼的他一咧牙，他将血滴入另一碗酒中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两百多双眼睛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我元满，代表元家立誓：黑风寨若遇外敌，我元家倾尽全力、刀兵相助，死战不退，愿以命相护，绝不独活！

若有一日我元家背弃盟约，天地共弃、元家死绝！”他同样一饮而尽，将碗砸向另一侧的石阶，碎瓷飞溅间。

其实元满很清楚，若是淞江县现在来了个能把陶杉杉灭了满门的，元家也必然被灭满门，所以这个誓言与其说是誓言还不如说是事实。

“我宋白英，愿随夫君立誓！” 宋白英上前一步，不用尖刀，直接用牙齿咬破指尖，将血滴在供桌的红布上，“若有二心，甘受万蚁噬心！” 李芙蓉紧随其后，动作干脆利落：“我李芙蓉同誓！”

唐斯水、费斯楠等七名弟子排成一列，每人都用黑风刀割破指尖，将血滴在黑风刀的刀身上，齐声宣誓：“弟子七人，愿护盟约，若有叛徒，必斩之！” 七道血痕在刀身上汇成一线，与之前的倭人血迹交叠，更添几分悲壮。

“还有我们！” 张老丈拄着拐杖，领着十几个老伙计上前，他们没有割破手指 —— 不是怕疼，是怕血亏难支，只是用指尖蘸了点碗底残留的血酒，抹在眉心，“我等老骨头，愿护盟约，若有叛徒，必斩之！”

妇人们抱着孩子围上来，将孩子的小手轻轻按在红布上的血痕处，一个个小小的手印，像一朵朵含苞的花，缀在大人的血痕旁。

连蹒跚而上的陶青禾，也被李芙蓉按了个血手印，小家伙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却咯咯地笑了起来，笑声混在严肃的誓言里，竟奇异地冲淡了几分肃杀，多了几分生机。

陶杉杉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眼角微微发热，他抬手按住黑风刀的刀柄，将刀缓缓出鞘半寸，寒光映着每个人的脸：“今日盟誓，天地为证，黑风刀为凭！

从今日起，黑风寨与元家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！”

“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！” 所有人齐声呐喊，声浪直冲云霄，惊得山巅的枯树落下几片残叶，却也让这方小小的空地，成了整个淞江县最坚定的壁垒。

盟誓的呐喊声消散，陶杉杉让摆宴款待元满，元满让唐斯水下山叫费奉、史献、唐广、邬桑来赴宴，算是提前接触，熟络一下，毕竟以后就他们和陶杉杉近，很多时候互动都是他们之间。

不多时，唐斯水便往山下赶。

山脚山庄里，费奉正领着人加固箭楼，史献在清点新运来的粟米，唐广教着庄兵练阵型，邬桑带队擦拭着强弩的弓弦 —— 四人各司其职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“费二庄主！

元少爷让我来叫您和史三庄主、唐四庄主、邬五庄主上山赴宴！” 唐斯水远远便喊了起来。

费奉等人闻言皆是一怔，随即快步围了过来，“赴宴？

是陶岛主设宴？”费奉问道。

“正是！” 唐斯水笑着点头，“元少爷说让各位上去，以后都是要一起做事的自己人，提前熟络熟络。”

“赶紧收拾一下！” 费奉又对众人道，“都换身干净衣裳， 陶岛主是大人物，咱们不能失了元少爷的体面。”

四人匆匆换了身浆洗干净的短褂，跟着唐斯水往山上赶。

半个时辰后，转过山弯，黑风寨的黑褐色大门已然在望，门口的贺无崖见唐斯水领着四人而来，立刻高声通报：“师傅，元少爷，费庄主他们到了！”

陶杉杉和元满正站在议事厅外等候，见四人走来，元满率先迎了上去：“费奉，你们来得正好，快来见过陶岛主，不现在叫陶寨主，来我们共同赴宴”

费奉四人连忙拱手行礼，齐声道：“见过陶寨主！” 态度恭敬，不敢有半分怠慢 —— 他们虽挂着庄主之名，却不过是练皮境界，在六品高手面前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陶杉杉目光扫过四人，见费奉沉稳、史献细致、唐广英武、邬桑精干，心里暗暗点头，抬手道：“都是元贤侄的得力助手，不用多礼，快进屋坐。”

众人走进议事厅，里面已摆好了两张木桌，粗瓷碗碟摆得整整齐齐，伙房的妇人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炖山鸡进来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陶杉杉拉着元满坐了主位，宋白英、李芙蓉带着孩子们坐一侧，唐斯水、费斯楠等弟子作陪，费奉四人则坐在另一侧，略显拘谨地端起茶杯。

“都别拘束，” 元满端起酒碗，笑着打破沉默，“今日叫你们来，一是为了让陶叔和认认你们，二是要敲定联防的具体事 —— 费奉，你是主管山庄的二庄主，日常事务都归你调派，以后和陶寨主这边要守望相助，不得推辞。”

费奉四人连忙起身应道：“遵元少爷令！”

陶杉杉见状，端起酒碗对四人举了举：“各位都是元家的良才，也是黑风寨的朋友。

以后联防之事，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，我陶杉杉绝不含糊！

这碗酒，我敬你们！”

四人受宠若惊，连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

辛辣的酒水下肚，身上的拘谨渐渐消散，费奉率先开口：“陶庄主，看你说的，我们也算邻里邻居了，守望相助是必然的，更何况元少爷下了命令，比然竭尽全力，守望相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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