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满走到大厅中央,示意众人围坐得近一些,目光扫过元景贤几个少年哥哥,笑着开口:“哥哥妹妹们常跟着练扎马步、举石锁,觉得练出一身力气就是本事,对不对?”
元景贤摸了摸后脑勺,憨笑道:“是啊,长辈们都说力气大了,拼杀时才占优。”
元满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这话没错,但不全对。
练力和练气,就像两条通往山顶的路,最终都能到顶,可走法和滋味大不一样 —— 这就是‘殊途同归’,但‘途’的难易天差地别。”
元满解释道,“练力是‘从外到内’—— 先练皮肉筋骨,把筋骨皮练扎实了,力气上去了,皮筋健骨强膜,确容易气脉不畅,这力气就像没根的浮萍,看着大,老了容易衰退,还容易伤筋动骨,这也是大门大派,百年世家和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基本区别所在。”
元满又道:“练气是‘从内到外’—— 先练窍穴、通经脉,让‘气’在身体里流转往复,洗刷经脉,让窍穴通达,再去练力,就像有了水的滋养,筋骨能长得更结实,力气也更持久,做到生生不息。”
元景悦好奇地问:“那练力的人就不能练出‘气’吗?”
元满看向妹妹,语气放缓了些:“能,但是太难了,难到万里挑一,或者说是千万里挑一个练力的里,未必能有一个练出真气 —— 在城墙外面想指挥城墙里的车马顺着你的意思去走动,哪有那么容易,听苏大哥说悬空寺上代高手乔海曲亦是上带丐帮棒主,就是一路从练皮开始前四品都是五境破境,再一路突破到九品,你们想想几百年来才出一个这样的天才人物,可见这条路有多难。”
元景贤眼睛一亮,往前凑了凑:“乔海曲?
就是那个能一棒破了吐蕃百骑的丐帮棒主?
他真的是从练力开始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 元满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,“苏大哥说,乔帮主小时候是孤儿,在悬空寺山脚下和父母住在一起,世代庄稼汉,全靠从小劳作、挑水练出一身蛮力。
后来被悬空寺高僧看中,可那时候他都十五了,经脉早就被蛮力练得僵硬,高僧都说不可能破五品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可乔帮主硬是凭着一股狠劲,每天用勤练不息,练的也是悬空寺的外门功夫,但是乔帮主天赋异禀,一路满境到四品,后下山在丐帮学得丐帮绝学天龙掌法和打狗棒法,行侠仗义,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,一路功至九品,确是世间少有。”
元景贤听得眼睛发亮,攥着拳头砸了砸掌心:“厉害!
这才是真英雄!”
元满却摇了摇头,语气沉了些:“英雄是真英雄,但咱们学不来。
乔帮主是‘天选之子’,这是千万人里都难遇的天才。
咱们都是普通人,没有这份天赋,硬要走‘练力转练气’的路,多半是白费功夫,我们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让元家根基扎实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《九转春泥功》,声音重了几分: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大家先练气 —— 咱们不用赌那千万分之一的运气,就走最稳的路:先通窍、再养气、后练力。
就像种地,先翻土、再下种、最后施肥,一步一步来,虽慢但稳,总比抱着‘成为乔海曲’的幻想,最后落得个空强。”
元安听得连连点头,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眼:“你二伯我年轻时贪多,跟着你爷爷练武石锁,觉得力气大就是能耐,结果三十岁不到就落下腰伤,阴雨天疼得直冒冷汗,算是留了暗伤,如果有气息温养,可能就不会留下暗伤了。”
他看向桌上的功法册子,眼神里满是郑重:“这册子就是咱们元家的‘传家宝’,得好好藏着,小辈们轮流抄录,一个都不能落下。”
元舒听元安说完,拿起桌上的《九转春泥功》翻了翻,泛黄的纸页上布满细密的字迹,边角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,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。
他抬头看向众人,沉声道:“这功法是元家的根基,不能只靠小满一人记诵。
元平,你去取十张上好的宣纸和几方新墨来,让大家轮流抄录,每人一份,妥善收好。”
元平应了声,转身快步往后院书房走去。
不多时,便捧着一摞裁好的宣纸、两方莹润的端砚和几支狼毫笔回来,热水浇在砚台里,墨锭研磨开时,清苦的松烟墨香便在灯火下弥漫开来。
“长辈们先抄,小辈们围在旁边看,遇到不懂的字或句子,先记下来,等抄完一起问。” 元舒率先走到案前,拿起一支狼毫笔,饱蘸浓墨。
他的字迹带着常年批阅公文的沉稳,一笔一划落在宣纸上,“九转春泥功” 五个大字端正浑厚,开篇的 “吐纳三诀” 更是写得一丝不苟,每抄完一段,都要停下来对照原册核对,生怕漏了一个标点。
元安搬了张矮凳坐在案旁。
他盯着原册上的经络图谱,手指先在膝头虚画了几遍窍穴位置,才慢慢落笔勾勒。
元平站在另一侧案前,他常年打理账目,字迹清秀工整。
小辈们挤在另一张矮案旁,叽叽喳喳的兴奋声里透着郑重。
元景贤性子最急,抢过一张宣纸就写,结果 “纳” 字少了一撇,被元景悦一眼看穿:“哥,‘吐纳’的‘纳’是绞丝旁,你写成‘内’了!” 他脸一红,连忙换了张纸,这次却耐着性子,对着原册一笔一划地临摹,连笔画的轻重都学着元舒的样子调整。
元景悦坐在最边上,她的字迹娟秀。
元景瑶写的却格外认真,每写一个字都要抬头看看元满留下的原册,生怕写错一个偏旁。
元满站在一旁看了片刻,见众人都已进入状态,便对元舒道:“大伯,我精神还有些乏,先回房歇着,有不懂的地方,您和二伯、爹先帮着解答,明天我再细讲。”
元舒点头挥手:“去吧,好好休息,明天讲《烈焰焚心枪法》结合之法才是关键。”
元满拱了拱手,又对刚刚姐姐妹妹们叮嘱:“抄的时候别急,看清每个字的笔画。” 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大厅回自己房间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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