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斯水和费斯楠领命而去,不过片刻,议事厅外的空地上便聚满了黑风寨的人。
大夫人宋白英牵着陶青松、陶青柏,二夫人李芙蓉抱着陶青禾站在最前排,林霜秋、沈石梁等弟子领着青壮和老弱列成两排,连晒野菜的妇人、推碾子的老丈都放下手里的活,围了过来。
两百多双眼睛望着议事厅门口,有忐忑,有期待,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陶杉杉牵着元满的手走到人群中央,四十六名强弩兵列成整齐的方阵,玄色皮甲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安光,无形中给这场结盟添了几分底气。
“乡亲们,” 陶杉杉的声音洪亮如钟,“今日元家少爷亲来,愿代表元家与我黑风寨结生死同盟 —— 同抗外敌,守护好咱们的家圆!”
“生死同盟?”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,“可是我们现在就剩下些老弱病残啊!”
“是啊,我们现在都只剩些老骨头了”底下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大家议论纷纷。
陶杉杉的目光落在老丈佝偻的背上,又扫过人群中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、拄着拐杖的老者,声音渐渐柔了下来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张老丈,我知道咱们现在难 —— 倭人来袭时,咱们失去了所有青壮,剩下的都是老的老、小的小。
可正因为这样,咱们才更要和元家结盟!”
陶杉杉的声音像浸了山涧的凉水,既清透又沉重,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:“你们还记得黑风岛那夜的火,那夜的刀吗?
倭人长刀砍进来时,咱们的青壮挡在前面,可最后还是没守住 —— 为什么?
因为咱们孤立无援!
现在元家肯伸把手,咱们要是推出去,下次再有人打过来,咱们这些老的、小的,还有地方躲吗?
再说,是谁帮我们打退了倭人,是元家带着人杀死了倭人的高手,才让我们陶家走出困局,才能为乡亲们报仇,元家不负我们,我们必定不负元家。”
陶杉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不再是之前的柔和,而是带着六品高手独有的压迫感 —— 那是在刀光剑影里磨出来的威严,像山涧的巨石,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他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黑风刀刀柄上,刀刃虽未出鞘,却已让空气里多了几分肃杀,“从今天起,我们黑风岛在独头山安定下来,改名黑风寨与元家歃血为盟,寨里的人有吃里扒外的,大家共杀之。
。”
陶杉杉的话音一落,右手按在黑风刀刀柄上微微一沉,“咔” 的一声轻响,刀鞘与刀柄间的缝隙透出一丝冷光 —— 那是六品高手真气外溢的征兆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,连晚风都停下了脚步,身边的桌子应声而裂。
“砰 ——” 裂开的木桌碎片溅落在地,惊得前排的孩童 “哇” 地哭了出来,却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—— 没人敢在此时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。
陶杉杉的目光如刀,扫过每张因敬畏而发白的脸,连最年长的张老丈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手里的拐杖 “笃” 地戳在地上,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。
宋白英、李芙蓉猛地站起身,朴刀出鞘大半,寒光映着她们的脸上:“夫君说得对!
若有谁吃里扒外,我们第一个斩了他!” 唐斯水、费斯楠等弟子也纷纷拔刀,七把刀的寒光在夕阳下连成一片,是帮自己师傅壮声势,也是守护盟约的决心。
“还有我们!”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苍老却坚定的声音,张老丈拄着拐杖,艰难地直起佝偻的背,“岛主为了咱们能活命,刀劈倭人、险死还生,咱们要是再犹犹豫豫,就不是黑风岛的种!
谁要是敢背叛,不用各位动手,我这把老骨头先撞死在这儿!”
他说着,就要往旁边的石碾子上撞,被陶杉杉一把拉住。
陶杉杉的手劲很大:“张老丈,我这是要让大家明白,我们的根基太薄了,我们没有太多的力量抵御外来的风险,只有和本地的力量结盟才能保全我们自己,但是也需要我们付出我们有的东西。”
张老丈抹了把眼泪,用力点头:“明白!
都明白!
愿意和元家结盟,愿意跟着岛主守家!”
“愿意结盟!”“跟着岛主!” 老人们纷纷举起拐杖,妇人们也松开捂住孩子嘴的手,连哭着的孩童都止住哭声,举着小手喊 “守家”,整个空地的气氛,从之前的敬畏紧张,彻底转为同仇敌忾的激昂。
陶杉杉松开张老丈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终于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好!
既然大家都愿意,那今日就当着这天这地、当着煌煌大日,歃血为盟!
唐斯水,备血酒!”
唐斯水立刻让人抬来新的供桌,铺上象征喜庆的红布,费斯楠则将黑风刀横在中央,刀身的寒光映着每个人的脸。
宋白英和李芙蓉收刀入鞘,转身去伙房取来两只粗瓷大碗,倒满酒,摆在供桌前。
陶杉杉上前一步,左手抚过黑风刀的刀背,指尖掠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缺口 —— 每一道都是他护岛抗倭的印记。
他右手食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抿,鲜血渗出的瞬间,运转六品真气将其凝成一线,精准地注入两只粗瓷大碗中。
血线落入酒液,如游龙般扩散开来,将清澈的米酒染成淡红,却不见半分浑浊。
“我陶杉杉,以黑风寨寨主在此立誓:今日与元家结生死同盟,元家若遇外敌,我黑风寨刀出鞘、人出寨,死战不退,愿以命相护,绝不独活!” 他端起其中一碗血酒,对着夕阳高举过顶,酒液在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,“若违此誓,天地共弃,刀断魂销!”
话音落,陶杉杉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,碗底朝天时,他猛地将碗砸在供桌角,“啪” 的一声,粗瓷碗四分五裂 —— 这是黑风岛传下来的盟誓规矩,碎碗明志,断无反悔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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