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,安陵容突然掩袖咳嗽,面色潮红。
太医急召,诊为“胎气不稳”。
皇帝即刻下旨:安氏晋为嫔,移居延禧宫。
丽嫔静静饮尽杯中酒。
酒是冷的,喉头却烫。
当夜,她焚毁所有诗稿,唯留一页:
“我非牡丹,不争国色;
我是断梗,偏要横渡春江。
若君不见我骨中韧,
便请看我烬里光。”
火舌吞没纸页时,她取出密藏三年的物事——一枚鎏金小印,印文是“丽”字篆体,印底却刻着极小的“甄”字。
那是甄嬛初入宫时,悄悄赠她的信物,说:“他日若困,以此为凭。”
丽嫔将印按进未干的墨池,拓下一枚漆黑印记,盖在空白奏疏上。
奏疏抬头空白,内容未写一字。
她将它封入锦匣,交予心腹老宫女:“若我三日内未出翊坤宫,便将此匣,送至碎玉轩。”
老宫女颤声问:“若碎玉轩拒收呢?”
丽嫔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轻声道:“那就烧了它。
灰烬,也是信。”
(本章完|字数:400)
第五章:朱砂落成霜
五月初七,暴雨如注。
丽嫔被召至养心殿西暖阁。
皇帝未着朝服,只穿石青常服,案头摊着一份密折,墨迹未干。
“你可知,安嫔胎中之毒,源自何物?”皇帝声音平静。
丽嫔跪在猩红地毯上,脊背挺直如刃:“臣妾不知。
臣妾只知,她送来的药,臣妾喂给了梅树。”
皇帝抬眸:“梅树死了?”
“死了。
连根烂透。”
殿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铁马轻撞。
皇帝忽然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抚过她眉梢——那粒朱砂已淡,只剩一点微红印痕。
“朕今日才懂,”他声音低哑,“你点这颗痣,不是学她,是盖她。”
丽嫔终于抬头,目光清澈如初入宫时:“皇上,臣妾从不恨纯元皇后。
臣妾恨的,是这宫墙把活人雕成影子,再把影子当真人供奉。”
皇帝久久未语。
良久,他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白玉佩,放入她掌心:“明日,你去甘露寺。”
丽嫔一怔。
“不是罚。
是放。”皇帝转身望向窗外雨幕,“朕允你带一匣物什,一仆随行。
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须亲手砸碎翊坤宫所有铜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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