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下幽暗处,竟浮着两枚小小玉珏,一青一白,系着褪色红绳。
那是他当年接生双生子时,亲手系上的长命结。
他忽然笑了,银剪“咔”一声咬住自己右耳垂——血珠滴落冰面,绽开一朵细小的梅。
“属下剪的,从来不是发。”他说,“是命里不该续的线。”
第三章:青囊焚时春雷动
三日后,移花宫药库起火。
火势诡谲,只烧《毒经》《蛊谱》与三百帖“断肠散”方,余者毫发无伤。
浓烟中,常百草背负昏迷的小鱼儿冲出火海,左袖尽焚,露出臂上刺青:半幅《千金方》残卷,墨迹被药汁浸染成褐。
花无缺率侍女截于断崖。
“先生,宫主令你即刻交出小鱼儿。”他声音平静,剑鞘却微微发颤。
常百草喘息着,从怀中掏出一枚焦黑药丸:“这是最后一粒‘归元丹’,能保他心脉三日不溃——但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。”他咬破手指,血珠悬于丸上,竟凝而不坠。
花无缺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法子——十二年前,正是此法,让本该夭折的自己活过七岁寒症。
“你……一直知道他是我弟弟?”
常百草摇头:“我只知道,你们脐带上系的,是同一根苎麻绳。”他忽然将药丸掷向花无缺,“接住!
若你信我,便带他去龟山古井——井底石壁有我刻的方子。
若不信……”他撕下焦袖,露出腕内旧疤,“这道疤,是替你挡下邀月第一剑时留的。”
花无缺伸手欲接,药丸却中途爆开,化作青烟凝成一行字:【解药在你左耳后】。
他猛地抬手——耳后皮肤下,果然浮出淡青字迹,如活物游走:
“移花宫主,非天生无情。
其心窍闭塞,因幼时误服‘绝情散’——解药,需双生子心头血各一滴,混入‘忘忧散’引子,蒸七日。”
风起,吹散青烟。
花无缺怔立如石。
常百草已纵身跃下断崖,灰袍翻飞如倦鸟归林。
第四章:龟井苔深藏旧诺
龟山古井深三十丈,井壁湿滑,布满荧光苔藓。
花无缺用剑凿出落脚点,背小鱼儿下行。
少年在昏睡中呓语:“……常伯伯的剪刀,剪过蝴蝶翅膀……也剪过我的噩梦……”
井底豁然开阔,竟是一座石室。
壁上药方密布,字迹新旧交叠——最上方是常百草的瘦金体,下方覆盖着稚嫩笔画,写着:“哥哥教我认字:仁、义、忍、……还差一个‘恕’。”
小鱼儿醒了。
他摸着石壁,忽然指向角落陶罐:“那不是药,是蜜饯。”
罐中果真盛满琥珀色梅子,罐底压着泛黄纸条:“阿缺七岁食梅止咳,阿鱼五岁偷吃打翻罐子——碎陶片割破脚心,我抱你们坐在井沿,一人喂一颗,甜得忘了疼。”
花无缺指尖抚过那行字,喉头哽咽。
他第一次看清,石室穹顶刻着两行小字:
【生不同衾,死不同穴。
唯此井水,照见同源之血。】
小鱼儿忽然剧烈咳嗽,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落地即燃,腾起幽蓝火焰——是移花宫追魂香!
花无缺拔剑劈向井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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