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她取过长命锁,将琉璃珠按回锁芯,再以掌力震碎锁身。
碎片纷飞中,她一字一句道:“无缺?
不。
你生来便缺了一半魂魄——它在恶人谷,在小鱼儿身上,在每一次你替他忍下的委屈里。”
小鱼儿不知何时已被松绑,倚在门边,手里把玩着半截红绳。
他忽然将绳头塞进嘴里,咬断最后一丝连结,吐在地上:“现在,咱俩真·各走各路了。”
邀月俯身拾起那截断绳。
绳结处,竟渗出一滴晶莹——不是血,是泪。
(本章完|400字)
第五章:照影成双
镜渊寒潭今夜沸腾。
黑水翻涌,映出的却非人影,而是无数重叠画面:襁褓中的啼哭、恶人谷的烈酒、移花宫的剑光、还有……一个女子在暴雨中奔逃,怀中婴儿啼声撕裂雷声。
邀月立于潭心浮石,白衣尽湿。
她终于解开束发玉簪,长发如瀑倾泻。
发间缠着一根极细的银线,线端系着一枚小小的、早已失声的铜铃——正是当年柳夫人挂在双生子摇篮上的“镇魂铃”。
她将铃投入潭中。
刹那间,所有幻影坍缩为一:潭面清晰映出两张脸——邀月与小鱼儿,并肩而立,眉目如刻,唇角微扬,仿佛从未分离。
花无缺奔至潭边,失声道:“母亲?
!”
邀月却看向小鱼儿,第一次唤他名字:“江小鱼。”
小鱼儿笑容僵住。
“你总说我不懂哭。”邀月抬起手,指尖拂过自己眼角——那里,一滴泪正缓缓成形,剔透如琉璃,内里却流转着星河般的银光,“可你可知,移花宫禁泪三十七年,只为等一个理由……让这滴泪,落得理直气壮。”
她指尖轻弹。
泪珠离睫,飞向小鱼儿眉心。
未及触肤,泪珠骤然炸开,化作万千银鳞,裹住小鱼儿全身。
他浑身剧震,记忆如潮决堤:不是恶人谷的戏谑,而是三岁那年,有人用体温捂热他冻僵的手;五岁那年,有人在他梦魇时哼一支走调的江南小调;七岁那年,有人将偷来的蜜饯塞进他衣领……
所有“偶然”,都是“必然”。
小鱼儿抬头,眼中泪光与银鳞同辉:“所以……您才是那个,一直看着我的人?”
邀月颔首,发间银铃无声轻颤。
(本章完|400字)
第六章:月照寒潭
黎明前最暗一刻,移花宫钟楼十二响。
邀月独立摘星台,素手执剑,剑名“照影”。
台下,小鱼儿与花无缺并肩而立,中间隔着一丈虚空,也隔着三十年寒潭。
“今日之后,移花宫除名。”邀月声音清越,随风散入群山,“邀月已死。
此后江湖,只有江小鱼与花无缺——两个不必互为倒影的活人。”
她挥剑。
剑光如月轮横扫,不劈人,不斩物,只切向虚空。
“嗤啦——”
仿佛锦缎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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