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真相若曝于天下,仁宗将永陷不孝之名,而汴京百万生民,不过又添一桩宫闱血案。”
陈廉笔尖微顿,墨珠坠下,在沙盘银丝上洇开一点乌青。
他忽然明白:所谓“梦华”,从来不是追忆盛景,而是守护那些被刻意抹去的、仍跳动着温度的真实。
他搁下笔,取过遗琴,拨动第七弦。
弦音清越,沙盘银丝倏然黯淡,长明灯焰却暴涨,化作一只白鹤虚影,振翅掠过穹顶,衔走最后一片燃烧的纸灰。
门外,仁宗的声音隔着杏花传来:“陈卿,朕闻你通晓账理,更懂人心。
这汴京百业兴衰,便托付于你了。”
陈廉整衣出观,阳光倾泻如金。
他未回头,只将那枚白玉兰残瓣收入袖中。
归途经虹桥,他见赵盼儿已在“半盏茶”门前煮水。
炉火正旺,陶壶嘶鸣,白雾氤氲里,她抬眸一笑,仿佛三年前临安牢狱送别时那样干净。
陈廉解下腰间御赐鱼符,轻轻放入沸腾的壶中。
“茶凉七分,梦醒三分。”他端起空盏,迎向漫天春光,“——剩下的,我们慢慢煮。”
(全文完|共3000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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