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琰拂袖,画中州桥石狮突然转首,口中喷出淡雾。
雾散处,沈如琢眼前景象扭曲——樊楼变作刑部大牢,赵盼儿镣铐加身,胸前烙着“妖言惑众”四字。
“这是你三日后所见。”萧琰缓步上前,“她伪造‘梦华录’,蛊惑乐工、画师、绣娘,编排‘梦中汴京’,实为动摇人心。
而你,沈如琢,是她选中的‘司梦人’——因你通晓十二律吕,能校准所有梦境频率。”
赵盼儿忽然笑了,从袖中取出一柄银剪:“萧大人错了。
我从未编梦。”
她剪断自己一缕长发,抛入长明灯焰。
青烟升腾,幻象骤碎。
真实重现:千佛阁依旧,佛像肃穆,唯萧琰身后,两名禁军眼神呆滞,嘴角凝固着同一抹诡异微笑——他们早已被“醒梦丹”控制,成了活傀儡。
“梦华录,是医书。”赵盼儿直视沈如琢,“仁宗三年春,汴京大疫,死者枕藉。
太医署束手,反是民间传出‘梦疗法’:患者服丹入梦,于梦中重历健康之躯,唤醒生机。
我父赵岩,正是主理此事的太医署判官。”
她指向萧琰腰间鱼符:“你灭我满门,只因我父发现,疫源不在水井,而在你私贩的‘龙涎香’——那香混了西域致幻菌粉,使人夜夜噩梦,气血枯竭。
而你,借疫病之名,抄没三百户商贾家产。”
沈如琢脑中电闪:父亲临终呓语“律吕……救民……不可泄”;乐库毒酒;自己被贬前夜,父亲塞来的半枚铜钱……
原来,铜钱裂处,是密钥缺口;而“天权”星图,指向相国寺地宫——那里埋着三百具未腐尸骸,每具口中含一枚刻“萧”字的铜钱。
萧琰脸色铁青,猛然抽出佩刀!
赵盼儿却将银剪刺向自己左眼——
(本章字数:400)
第六章:沈如琢手札
剪尖距瞳孔半寸,停住。
一滴血珠悬在睫毛上,晶莹如露。
赵盼儿的声音异常平静:“沈郎,你记得我们初学琴时,老师说过什么?”
沈如琢脱口而出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……”
“不。”她抬眸,血珠坠落,“是‘调弦之前,先净手;抚琴之前,先正心。
心若偏斜,十指皆错’。”
她松开银剪,任其坠地清鸣。
萧琰的刀却再也劈不下去——他腕上突现一道血线,如琴弦崩断,血珠迸溅,竟在空中凝成七个悬停的音符: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、变宫、变徵。
沈如琢豁然彻悟:这不是刀伤,是律吕反噬!
萧琰盗用赵父未完成的“梦华音律阵”,以活人经脉为弦,强行催动,却不知此阵需“司梦人”以纯阳心火为引。
而赵盼儿剜眼之誓,正是以至阴之血,激发出他压抑十年的纯阳本心。
他双掌按地,十指如钩,猛叩青砖——
咚!
咚!
咚!
咚!
咚!
咚!
咚!
七声,应七音,震得千佛阁梁尘簌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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