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州城南门外十五里,盟军大营扎下。
十万人马的营帐绵延数里,旌旗林立,远远望去极为壮观。
裴潜各派出两万兵马遣往东、西二门外,北门则留给了段雄的四万燕州边军。
四方围城,水泄不通。
中军大帐之内,裴潜坐于主位,陈远站在他身侧,赵怀安、万成栋等人各据一席,十数位世家之人分列左右落座,众人静静的等待最后前来之人。
帐帘被亲卫掀开,裴礼与何敬走了进来。
裴礼刚一进帐,便察觉到了带着不同情绪的目光。
帐中十余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,上下打量着这位他们昔日极少见到的裴家二公子。
有因其大破北蛮而带着审视的,也有人斜着眼睛瞥向他带着轻视的,还有人似乎目光中微微透着光想要暗中接近的。
裴礼有些不自在,只得硬着头皮进入。
他先朝着上首的裴潜拱手一礼,又转过身朝两侧众人各行了一礼。
众人看了眼上首裴潜带着真诚的笑意看着自己弟弟,猜不透盟主想法,便各自零零散散的站起身,漫不经心地还了一礼,有人甚至只是屁股离开椅子一寸,抱拳做做样子,便又坐了回去。
何敬跟在裴礼身后,默默看着这一切,心里暗自叹了口气,他自然清楚礼公子如今的处境。
换做以前魏国公在世的时候,这帮人见到裴家公子,
哪一个不是起身相迎,笑脸奉承?
如今魏国公才去了多久,就这副嘴脸,似乎潜公子并未阻拦。
何敬扫过帐中诸人,视线落在陈远身上。
陈远也正微笑着看过来,冲他点了点头。
何敬微微颔首,便垂下目光。
在魏州城破之事上,他心里有很多没有想通之处。
盟军在汝州前线明明已经得到情报,叛军可能会绕后偷袭。
陈远作为裴潜身边第一谋士,以他的智谋,不可能推断不出叛军会有什么计策。
可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“提醒”了一声。
何敬比谁都清楚,魏国公裴荣在世时,对陈远便极为不满。
当初水淹汝州的歹毒之计就是陈远提出的,魏国公曾斥责他丧心病狂。
而陈远也明白,只要魏国公活着一天,他就永远会被压着。
当然,如今陈远位高权重,深得潜公子信任,何敬不会再此处说出,但他心里充满警惕之意。
“礼弟!
快来为兄身边坐!”裴潜的声音响起,笑着朝裴礼招了招手。
裴礼走上前去,在裴潜左侧坐下。
何敬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,默默坐下。
裴潜环视帐中,开口道:“好了,人到齐该谈正事了!
如今魏州已被我们大军围困,韩章那几万凉州兵插翅难飞。
诸位以为,明日当如何攻城?”
赵怀安率先开口:“盟主!
依我看,段雄的燕州边军常年跟北蛮厮杀,最为勇猛善战,不如让他们打头阵?”
汝州节度使万成栋连忙附和:“赵大人此言在理!
燕州兵刚打了大胜仗,士气正旺,我们在其余几门策应便是!”
旁边一个世家子弟也跟着点头:“盟主,我们的人马远道而来,需要休整几日。
倒不如先让边军试探一番守军,我们再做打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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