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轩踏上最后一段石脊,脚下岩石发出细微碎裂声。
他未停步,右足轻点,将下坠之势化为前冲力道,稳稳落在山脚缓坡之上。
拂尘袖口那滴血已干涸成暗斑,布丝微硬,贴在腕侧如一道陈旧刻痕。
他立定片刻,双肩微沉,体内玄黄之气自丹田流转一周,经五脏六腑而回返识海。
灵力运行无滞,伤处经三光神水调和后未再发作,唯有左臂外侧残留一丝麻意,似有异物游走皮下。
他不动声色,指尖轻抚小臂,一缕细若发丝的玄黄之气渗入肌理,查探片刻后收回。
那股异样随之隐没。
玉符从怀中取出,温润触手。
其上衡山轮廓比先前清晰数倍,峰顶云雾缭绕处泛起淡淡金纹,仿佛有灵机牵引。
他凝视片刻,收符入怀,目光投向近在眼前的山脚地带。
荒谷渐止,地势趋平。
几户人家依坡而建,泥墙茅顶,门户紧闭。
院前晾晒的草药无人收拾,随风轻晃。
屋檐下挂着半片兽皮,边缘焦黑,似曾遭火灼。
他缓步前行,五感悄然铺展,察觉每户门前皆刻有浅淡阵纹,以朱砂混骨粉勾勒,呈三角交叠之形,主防阴邪侵扰。
此非凡人所能设,应是低阶散修居所。
行至一处废弃茶棚,炉火余烬尚温,灰中插着一根烧短的松枝。
木桌一角堆着灰屑,显是有人刚离去不久。
他走近,见桌底压着半卷残简,抽出时纸页簌簌作响。
墨迹斑驳,仅存数字:“衡山多奇士,采气炼形于云雾之间,非缘者不可见。”落款处画一扭曲符号,形似盘蛇衔尾。
他正欲细看,远处林间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自小径走出,皆着粗麻短褐,背负柴捆,年约四旬上下。
一人拄斧歇息,低声开口:“……最近山上动静不小,听说又有外来修士遭了殃。”
另一人摇头:“莫提这些。
前日王家修士进山采药,回来就疯了,只喊‘眼睛看不见了’,第二日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“那是撞上了禁地巡守。”前者压低嗓音,“我叔父早年在观里当杂役,说过一句——衡山不拒客,但得先过‘眼门’。
没被认下的,进了山也出不来。”
“那你见过那巡守?”
“谁敢抬头看他?
听声就知道不是人能发出的动静。
像铁链拖地,一步一震,连山根都在抖。”
话音未落,二人忽觉前方无人。
原地空荡,茶棚依旧,残简却已不见踪影。
张轩隐于林后十丈,身形贴树而立。
待二人走远,他才缓步走出藏身处。
方才并未动用遁术,仅凭气息收敛与步伐节奏避开感知。
这二人确为凡人,所说之事虽含夸大,但“巡守”“眼门”等词与他所知修界规矩相符。
衡山并非无主之地,而是设有门槛与规矩的修行聚居区。
他心中已有计较。
此前华山之行因贸然收取灵根招来灵蛇围攻,秘境之中更是险象环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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