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片悬在半空，像被无形之手攥住。

张轩右手未动，五灵珠已在袖中微震，传递出三丈内活物接近的警示。

他不动声色，左足缓缓后撤半步，踩实松土，体内玄黄之气自膻中穴下沉，经尾闾直透涌泉，与大地悄然相连。

片刻后，那截布角无声碎裂，化为灰末随风散去。

空中无影无形，也无气息残留。

他收回目光，指尖轻弹，将最后一丝探出的神识收归识海。

方才那一瞬的截停之力，并非攻击，更似试探——对方未露敌意，却已察觉他的存在。

他不再停留，转身缓步下山坳。

夜风穿林，吹不乱衣角。

集市灯火已在前方百步外连成一线，人声隐约，夹杂着叫卖与讨价还价。

他整了整肩上布袋，露出一角青阳土脉样本，色泽微赤，确是炼器辅材常用之物。

踏入集市边缘，粗袍守卫立于路口。

两人并立，腰挎短刃，目光扫过往来行人，尤其留意手持法器或气息波动者。

张轩低头缓行，脚步放慢，呼吸绵长如常人，手中布袋略一晃动，散出淡淡土腥味。

守卫扫来一眼，见只是个携材求购的小修士，便移开视线。

市集不大，摊位沿坡而设，多以竹席铺地，摆着残符、废鼎、枯草药根之类。

他先至一炼器残渣摊前，蹲下身翻看几块焦黑铁片。

摊主是个独眼老汉，眼皮耷拉，只道：“五十灵石一块，不还价。”

“贵了些。”张轩随手挑起一块，“这火纹铜芯都烧尽了，只剩壳子。

我听闻衡山地气特殊，伴火灵脉的土芯能引真火自燃，可有货？”

老汉抬眼盯他片刻，声音压低：“客官，买货便买货，莫问山上事。”

话落即闭口，再不回应。

张轩也不纠缠，放下铁片，取出两枚灵石放在席上，起身离去。

他绕至东侧茶棚，几张木桌置于露天，几盏油灯映着人影晃动。

他拣了角落位置坐下，点了一盏灵雾茶。

茶水微烫，雾气升腾，遮住半边面容。

他不急饮，只静静听着四周闲谈。

起初皆是琐事。

有人抱怨近日阴雨不断，药材难采；有人议论某坊市新开了家丹铺，掌柜手段狠厉。

直至两名散修踉跄入座，酒气冲天。

一人拍案大笑，杯盏震倒：“早知那‘双枯’盯上了南岭通道，我就该绕道崆峒！”

另一人脸色骤变，急忙伸手捂住其嘴：“噤声！

你不要命了？

这话也能乱说？”

醉汉挣扎两下，嘟囔几句，终究没再开口。

两人匆匆喝完茶，摇晃着离席而去。

张轩端起茶杯，不动声色，一缕极细的玄黄之气自指尖渗出，附于杯底。

片刻后，杯壁残留的神念波动被尽数捕捉——那“双枯”二字牵动的气息紊乱而惊惧，绝非虚言恐吓。

他心中已有判断：此二人当真知晓内情，且对“双枯”心存畏惧。

他放下茶杯，起身踱至市集北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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