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摊位稀疏,一名老妪守着符纸摊,昏灯下低头缝制黄符。
他走近,购得两张辟尘符,递出灵石时故意迟疑:“老人家,这些符能在深山用吗?
我怕遇上……不该见的东西。”
老妪抬眼打量他,目光浑浊却锐利。
她未接灵石,反而低声问:“你是哪座山出来的?”
“游方之人,无门无派。”他答得平静。
老妪沉默数息,终于接过灵石,迅速塞进怀中。
她卷起符纸,递还时低语:“若只是野鬼精怪,符管用。
可要是‘挂藤衔鸦’之人来了,这符连灰都不剩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收摊起身,拄杖离去,背影佝偻却步伐迅疾,转瞬消失在巷口暗处。
张轩立于原地,手中符纸尚带余温。
他未追,也未言语,只将符纸收入囊中。
方才那八字——“挂藤衔鸦”,与先前“双枯”之名隐隐相合。
枯藤缠魂,枯鸦啄目,手法阴毒,专攻识海与感官。
难怪樵夫传言中有“眼睛看不见了”之说,王家小子七窍流血而亡,恐怕正是神识被彻底撕裂所致。
他缓步退回集市东角,靠一株古槐静立。
树皮皲裂,年久失修,枝干斜伸如臂。
他倚树而站,双目微阖,看似休憩,实则梳理所得。
衡山并非无主之地,而是设有门槛的修行聚居区。
表面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有守卫巡查,禁言山上之事;有散修畏谈“双枯”,避之如灾;更有民间隐语“挂藤衔鸦”,指向邪术手段。
三方信息交汇,拼出一幅轮廓:一股外来势力正悄然渗透衡山,拦截外来修士,手段残忍,目的不明。
他尚未动用神识广搜,亦未显露实力。
一切探查皆以寻常交易为掩护,言行谨慎,未引怀疑。
此刻,他只需等待。
明日辰时集市再开,必有更多散修聚集,届时或可从旁人口中挖出更深线索。
远处,守卫换岗,脚步声规律响起。
他依旧靠树而立,右手垂于身侧,指尖微微颤动,似在默记什么。
忽然,一阵冷风掠过,槐叶沙沙作响。
他睁眼,目光投向集市入口。
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,披灰袍,戴斗笠,身形瘦削。
那人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,却令地面浮尘微微震起。
守卫本欲上前盘问,目光触及斗笠阴影,竟顿住脚步,侧身让路。
灰袍人径直穿过集市,未停一步,也未与任何人交谈。
直至其背影消失于山道拐弯处,空气中仍残留一丝极淡的腐木气息。
张轩指尖猛然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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